只见另一头的蒋皓辰早早就捡起了掉在旁边的枪,被人群推挤开的保镳又赶不及过来,他缓了几口气後,举枪就瞄准了林昕。
林昕和林雪皆是本能地想护住对方,然而林雪如今的力气早已不敌男X,她整个身躯都被林昕紧抱在怀中,心中顿时升起一阵惧颤的凉意。
「阿昕,不要!」
随着林雪的叫喊声,蒋皓辰的手指也施压在板机上,子弹冲出枪口前不到一秒的时间,一颗细小的碎石倏地S中了他的手腕,力道强劲猛烈,且因为速度太快根本无人察觉,蒋皓辰吃痛地哀叫,神经一麻被迫歪了弹道的方向。
只听见「砰」一声,一枚滚烫的子弹冲出了枪口,虽然并未S中林昕,却朝着人行道飞去,一个折S反向,竟直穿过了白若雨的衣服,紮实地从他左肩擦去,子弹被r0U身给阻缓了速度,这才总算掉落在地上。
这时终於先行赶到的部分警察见此,率先制伏了拿枪的蒋皓辰,不远处还能听见救护车和警车鸣笛而来的声音。
林雪挣脱了林昕坚实的保护,焦急地在他身上反覆检查道:「阿昕、阿昕,你伤在哪里?拜托你不要有事……」
可林昕却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连一丝痛觉都没有,他奇怪地道:「姊姊,我好像……没受伤?」简直奇了!那样的距离,怎麽会没打中?
「……没事吗?」林雪确定他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终於喜极而泣,她抱紧他哭道:「太好了、太好了……你吓Si我了……」
此时旁边传来一道带着酸意的声音,漫然地道:「是啊,因为子弹打中的是我不是阿昕,还真是可喜可贺,你们姊弟感情如胶似漆,我这枪中得真值得。」
林昕转头,诧异道:「阿雨?!」
林昕和林雪来到了白若雨身边,惊颤地看着他左肩一片血红,不等林昕开口,白若雨一手压着肩膀,又扬起另一只手道:「那个……麻烦一下,不要道歉,不要可怜我,一点皮r0U伤而已,缝个几针就没事了。」
林昕垂首抿紧嘴,掌心捺着脸道:「……你跟杨叔的咖啡我请客。」
一听,白若雨虽痛得冒出冷汗,却被逗笑了。
危急的情况暂缓,三人正稍稍松了口气,林昕就看见前方跑来几个身影,其中一个脸上痛哭流涕,下一秒瞬间将他抱个满怀。
只见江璿寓扑在林昕身上哭喊道:「昕哥──昕哥你没事吧?看到网路直播的时候差点把我给吓Si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呜呜──」
跟在後面的还有吕梓姗和那在跨年夜曾经攀揽住林昕肩膀唱歌的阿昌,当他们透过超市客户得知消息时,担忧得即便有工作在身也一刻待不住地想来察看情况,尤其是江璿寓,连告知一声都没有就跑出了超市,吕梓姗留下最低限度的人手,也跟阿昌追了出来。
吕梓姗喘着气道:「阿昕,你没事吧?」
林昕无奈一笑,心中却一暖,他拍了拍江璿寓的头颅说道:「我没事。吕姐,让你们担心了。」
江璿寓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道:「昕哥、昕哥我Ai你啊!」
阿昌道:「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中枪了。」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阿昌身旁传出:「中枪的是我。」
这时吕梓姗等人终於发现身後的白若雨,他肩上负伤,鲜血还在往外流,江璿寓一见,又哭得更惨。
「雨哥──雨哥你怎麽会这样?呜呜呜呜呜呜……」说完,江璿寓又想往白若雨身上扑过去。
白若雨的掌心压住他的额头,用全身在抗拒他充满Ai心的怀抱,任他两条手臂在空气中挥舞着,冷道:「我还活着,你别哭得像我Si了一样。」
江璿寓又道:「雨哥我也Ai你啊!」
「好好好,我们也是好吗。」林昕笑着把江璿寓拉开,安抚道:「阿雨受伤了,你别碰到他伤口。」
江璿寓点点头,情绪总算和缓了些,几个人才说没几句话,人群那边似乎又有不明的小躁动。
「……阿雨、阿雨!」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由远至近传了过来,抬眼望去,是杨巽廷焦急如焚的脸。
白若雨看见几十年来如一日,衣装永远整齐俐落的杨巽廷,此时竟外套未着,领带半扯,双手袖口似紧急之下随意卷起,一副本来准备好要g架的模样後,他两眼呆愣地傻在原地,活像座固化的雕像。
方才本在办公室工作的杨巽廷,突然听见走廊上有数名员工躁动的声音,他好奇地开了门上前询问,这才知道吉尔顿前面的咖啡厅有歹徒持枪挟人,引起一阵不小的恐慌,而且还是现在进行式。
发生的当下,有许多民众率先拿了手机录影或直播在网路上,透过员工的手机萤幕,杨巽廷惊见白若雨的身影赫然就在其中,他和林昕两个人被歹徒拿枪指着,好像下一秒身T就会被子弹S穿一样。
那瞬间杨巽廷什麽都没来得及思考,人已经跑向楼梯间,疯了般的往下冲,没想到待他终於穿过马路,挤掉大片人cHa0来到白若雨面前时,却是这般景象。
杨巽廷见白若雨被鲜血染红的浅灰sE大衣,心中一颤,慌道:「阿雨你、你受伤了,别怕……你乖乖地,救护车马上到了,杨叔陪你去医院……」
白若雨瞪直了一双晶亮的眼,又不确定地眨了几下,几乎不记得上次见杨巽廷如此紧张无措的样子是何年何月的事。但总之,他现在是在担心自己没错吧?不是自己又会错意了对吧?
该怎麽形容目前的状况?因祸得福?喜从天降?白白赚到了?
聪明的白若雨飞快地在脑中分析局势,待那隐形的进度条跑完後,他身子突然无预警地一瘫,神情又十分疲惫的样子,角度正确地往杨巽廷的怀中倒去。
白若雨一副伤重地道:「唉呀,唉呀呀……好痛啊……杨叔、杨叔扶我,想不到为了帮你买杯咖啡,居然会莫名中弹,但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怕是快不行了……可能你要多抱几下才能止痛……」
杨巽廷小心地接住他,像在哄小孩般配合地道:「好好好,你别乱动,以後咖啡杨叔来买,你什麽都不用做。」虽然那演技看了都觉得很鳖脚想笑,但杨巽廷只想着先安抚白若雨,根本无心去责怪都这个时候了,他竟还有心情演出苦r0U计博得怜惜和碰触的机灵脑袋。
一旁的林昕等人看着这幕,简直叹为观止,这也行?
林昕和超市的人对白若雨的奇葩行为已经有过T验,并没有像此时的林雪如此震惊,杨巽廷抱着白若雨的画面以现在的状况来说虽只是帮助伤者,可近距离观听并行的,林雪很难不去理解到另一个层面。
半晌,林雪有些困难地道:「阿昕,他……」
林昕道:「不知道,不要问。」
林雪心中意会,道:「好的。」
这时蒋皓辰正被警察架起准备带进警车,他却不安分地拼命抗拒挣扎,大喊:「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废物!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
林昕默默地看着蒋皓辰一路被拉到警车边,心中却没有丝毫坏人终於被抓的快感,当蒋皓辰愤怒地瞪着自己嘶喊着所有人都看不起他,舅舅也背叛他时,林昕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不禁想,是什麽让他变成这样的人?
蒋皓辰虽肤sE有些蜡h,身形也偏瘦,但不吵不闹的时候应该也是个好看斯文的男子,看他的穿着打扮,林昕不认为他当初是为了钱才绑架了孙谨沐,可如果不是为了钱,那背後的原因又是什麽?
林昕隐约觉得,蒋皓辰似乎拚了命地想得某种东西,而那东西,却因为他的无理取闹变得更加遥不可及了。
那方的蒋皓辰自然无法得知林昕的想法,只是在警车旁跳起两条腿,挣扎叫道:「我没做错,你们不能抓我!不能!」
警察按下他的头,喝道:「安分一点!」
「安分什麽?我安分什麽?」蒋皓辰不消停地吵闹,被按下的头又重新挣脱警察的手,转动脖颈回头对着空气大叫道:「我恨你们,背叛我的人都去Si!舅舅利用我做那麽多烂事,现在丢下我就不管,夏清文那孬种也是,明明他也有份,凭什麽怪到我身上!你们最好都去Si!」
那最後从蒋皓辰口中说出的名字,让已经别过视线的林昕和林雪心中一震,两人同时回头看向警车,蒋皓辰却已被警察押进车内。
林昕道:「他刚刚……」
林雪道:「喊了舅舅吗?」
等不及姊弟发问,那台警车已经鸣起笛声,林昕缓慢而迟疑地往前踏了一步,又踏了一步,接着和林雪快步追了出去──
「你……你先别走,你说的夏清文是谁……蒋皓辰!」
可林昕的问题尚未得到解答,警车便头也不回地驶离现场,林昕的脚尖被一块人行道的红砖给绊倒,整个人往前跌去,磨破了长K,也擦掉一片膝盖皮。
「阿昕!」林雪蹲下身扶住他,伸手拍去他身上的灰尘,说道:「阿昕,别追了,也许他说的那个人,只是刚好跟舅舅同名……」
见林昕跌倒,一道藏在人群中的身影猛地就要冲出去,却反被身旁一名黑sE西装的男子拉住手腕制止。
男子以日文敬语低声说道:指挥长,不可以!
那差点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人正是孙谨沐,他戴着口罩,和男子隐身在大片凑热闹的人群里,听见男子的话,他瞳孔瞬间泛起血丝,手腕一转挣开箝制,掌心迅速施力压向男子x口,理智却让他在即将撞击前停下。
男子躲也不躲地站在原地,平静地说道:你不能出去。
跟在孙谨沐後面的孙洛枫也道:「表哥,阿武说得对,你不能露脸。」
孙谨沐x1了口气,将手握拳收回,他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林昕站起身,膝盖受伤的样子,唇边忍耐似的咬牙溢出:我知道。
本来蒋皓辰引起的SaO动就够大了,要是在这个时候孙谨沐突然现身,只会让状况更加混乱,反而招来更多耳语。
网路、新闻等各种平台正集中火力讨论着方才枪击案的话题,连带林昕的脸也已经曝光,虽说很早之前林昕就因为外表俊美被拍传过,但那些都与社会新闻完全无关,不过是nV孩们网上聊天的八卦之一罢了,可牵扯进枪击事件中,今天无论孙谨沐是何种立场,都绝不能身在暴风中心。
孙谨沐知道男子的判断没有错,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才更焦躁愤怒。
b起蒋皓辰的发疯行径,孙谨沐最气的人其实是他自己,如果他再谨慎一点,今天的事情完全可以预防。
从找到林昕的那天开始,孙谨沐就不曾听他提及林雪半次,那时b起自己的好奇心,孙谨沐更多的是以为他不想提,如果有天他主动提起,那麽即便帮他找出林雪也不是什麽太困难的事。
再者孙谨沐并不想靠着暗中调查去得知林昕这些年来的所有状况,总觉得有的是时间能够慢慢了解,所以若他并不想见到林雪,那麽自己也觉得不重要。
因为不重要,所以孙谨沐搁置了,甚至忘了。
可偏偏林雪却在这个时候出现,这并不是她本身有什麽特别或厉害之处,但是林昕看重家人胜於生命,倘若他在乎,一个柔弱似花的林雪,也能对他造成重创。
孙谨沐内心咒骂着自己竟如此大意至极,简直想一刀抹了自己脖子!
男子见他眼神中的涌动,似乎意会到些什麽,在一旁道:指挥长,你没有错,你所下的决定全都是对的。
孙谨沐眉头一皱,道:我的决定不够完善,他差点就Si了!
但是他还平安活着。男子说道:任何事情都可能会有意外,你既让我们赶来台湾,就是为了排除意外,所以今天的事,也在预料之中。
孙谨沐却淡笑道:你说得有理,但是我心里不会b较好过。
当蒋皓辰举枪对着林昕的同时,孙谨沐正好赶到现场,却离得太远,他被b得只能瞪着那怵目惊心的一幕,倘若蒋皓辰手中的枪没有及时被迫变换方向,现在林昕坐的就不是警车,而是救护车了。
男子垂首道:惭愧。
这名男子名为伊藤武,外表看来像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最多也不超过三十,他相貌端正、气质静冷,横观竖看就跟一个普通的男X上班族无异,可若与之对视,便能发现那双眼睛锐利藏刃,竟有种让人退却的肃杀之气。
而方才以石子撞歪蒋皓辰手腕的人便是伊藤武,在那样惊险的状况下,他竟还能JiNg准无误地救下林昕,如此少见的能力也让他增添了更多神秘。
可相较伊藤武本身的距离感,他对於孙谨沐却是无可挑剔的顺从恭敬,只见他微微低首地道:指挥长,白虎第一队半数队员已经全部抵达,请相信我们,你重视的人,我们会以X命保护!
孙谨沐的目光始终在林昕身上,如今他和林雪与警方谈完话,正要被接去局里做笔录,加上支援人手已经在刚刚暗中布好警戒网,自己赶到时恰好和他们打上照面,确实不必过於担心。毕竟孙谨沐在台湾,确实限制太多,无法随意行动,除了忍耐,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孙谨沐恢复了些平静,道:武,我只说一次,只有他,我不要有任何事。
伊藤武颔首道:我明白。
语落,那头的杨巽廷已经陪同白若雨和受伤的保镳坐上救护车先行离开了,没多久,林昕和林雪也被警察引导坐进警车走了。当事人全部不在,等於没戏好看,人群竟也自动自发地渐渐散开,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还不忘加油添醋一些自己也差点陷入险境的刺激,提高了些参与感。
孙谨沐却在警车驶离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吉尔顿而去,他眼神峻冷,边走边朝孙洛枫交代道:「那垃圾,不管多少钱,保他出来!」
孙洛枫道:「知道了。」
孙谨沐又道:「让警方尽快协助林昕和林雪走完程序,问话小心点,记住他们是受害者,不是犯人──另外目前的保镳全数解散,由白虎接手。」
孙洛枫效率极快地边拿出手机边道:「了解。」
有了上次的搭机教训,孙洛枫很优秀地成长了许多神经,再不敢少做该做的,多做不该做的,可见孙谨沐药方下得正确,直戳痛处果然有用。
随後孙谨沐又以一口端正清晰的日文朝伊藤武道:你亲自去见苏怀祖,留一句话给他──谈判破裂,後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