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後,矢仓实终於回来了,然而他却发现尤利亚最近好像又开始愁眉苦脸了,他迷惑的看着两人,他们之间的交流没有变化,所以应该只是尤利亚有了自己的烦恼。
不是吧?又来?还来?矢仓实长吁短叹,觉得自己过来这不像个观察员,反而更像个保母,为了这两个人的JiNg神状态费心费力。
月形光切也有发现尤利亚最近对他的态度总是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好像有苦难言一样,让他有点m0不着头绪,直到後来他憋不住了、去堵尤利亚,质问他到底为什麽对自己的态度那麽奇怪,让他有点难过。
尤利亚在开口前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矢仓实,顿时又闭上嘴,乾脆直接把月形光切抬上二楼,单独跟他谈话了,矢仓实看见他回避自己,也只是挑了一下眉头,没有多言。
这次的问题牵扯甚广,矢仓实知道当时在海水浴场的人不是全部的受害者,太yAn花收容中心藉着街访调查的名义,搜集了当时有去过海水浴场又离开的旅客,这个过程是漫长又复杂的,矢仓实在协助完成海水浴场的部分之後就被赶回来继续监视月形光切了。
他觉得如果不是阿芙萝拉部长发话,他可能会一直被莫托前辈抓在那里帮忙,幸好他回来了,但这两天里月形光切他们发生什麽事情他都不知道,除了两人看起来又在闹别扭之外,其他的倒是与平时没什麽两样。
「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那个玩偶是柊小姐。」尤利亚蹲在月形光切面前,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是唯一的幸存者,也知道柊小姐跟当时处理这件事情的人员都已经丧命了,但??柠檬,你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什麽?为什麽小丑会长得那麽像柊小姐?矢仓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情才来监视你的吗?」
「真相很重要吗?我活下来、你的朋友们活下来不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吗?」月形光切歪着头问道。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过程对我来说很重要。」尤利亚真诚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够诚实回答我,当时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
他双手附上月形光切的手,他的手很暖,月形光切可以感受到他的认真及关心,但他又不是那麽确定,自己真的要说吗?说了尤利亚会不会觉得他很坏?说了尤利亚会不会对他失望?说了尤利亚会不会就不再像以前一样那麽关心他了?
这不是可以敷衍过去的问题,尤利亚甚至为了不让矢仓实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而选择将他带上楼,这就代表尤利亚确实对此非常严肃。
「??我重来三次才把你跟你的朋友们都救下来。」月形光切沈默许久之後,轻声说道:「仪式并没有成功被阻止??」
尤利亚注意到月形光切难以启齿的模样,意识到这其中可能真的有什麽隐情,他没有冒然开口打断月形光切的话,而是选择静静的聆听他的未尽之言。
「因为那本来就不是能被阻止的仪式。」月形光切说完之後又沈默了很久才继续下去:「??所以我只能让它成为事实,原先的命运是你们都会Si,它的目的是降临现实,我不知道为什麽它会排除掉我们这些灵感高的人,选择你这个根本没有灵感的人来做降临的容器,但它就是选择你了。」
尤利亚感觉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这种错觉让他有种预感,月形光切接下来说的话,绝对不会是他想听的事情,他错估这件事情的严重X,也错估自己的承受能力。
「柊队长的特X跟你很相似,她拥有定X,足够稳定,轻易不会被g扰,这让我看见了一点救下你的可能X。」月形光切低声说道:「但你的朋友们仍无法幸免於难,他们Si了又Si,所以我??」
「够了。」尤利亚突然打断他,月形光切顿了一下,愣愣的看着尤利亚,後者既严肃又沈重的说道:「这样就够了。」
月形光切突然升起一种恐惧感,在这样的感受包裹下,他听到尤利亚的问题,宛如敲响了丧钟一样,让他感觉头晕目眩的。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莱蒙,你杀人了吗?」
「我??」月形光切感觉自己心跳很快,甚至有种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的错觉,伴随着鼓动的声响,他张了张嘴,最後艰难的说道:「我没有??杀人??」
「我明白了。」尤利亚抱了一下他,像是想要说服自己,又像是想要安慰月形光切似的说道:「一切都是小丑的错,是它的仪式让那些人Si亡的,对吧?」
「??嗯。」月形光切不知道尤利亚的这种反应是什麽意思,但他还是迟疑地应和了一声。
「谢谢你救了我跟我的朋友。」尤利亚起身的同时说道:「答应我,不要随便把那个小丑拿出来让别人看见了。」
月形光切的目光下意识的追随着他的身影,但因为尤利亚已经侧过身了,月形光切看不太清楚他此刻的表情,他有些局促不安,巨大的恐惧感让他慌了心神,不自觉地伸手抓住尤利亚的衣角。
「尤利亚??」月形光切紧张的叫了他一声。
「我想先自己静一下,没事的。」尤利亚拍了拍他的手背,接着便强y的移开他的手,转身去房间里了。
二楼的格局跟一楼很像,一样有一间客厅和两间房间,还有一套卫浴设备,此刻月形光切就是在二楼客厅里,而尤利亚则是回到自己的卧房里了。
月形光切迷茫的看着紧闭的房门,他没有後悔自己的这些行为,因为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他还是很担心尤利亚对他的看法和态度是否会发生转变。
他怀揣着不安的心情,内心胶着的独自坐在二楼客厅,同样安静却截然不同的布置让他感到莫名的荒谬感,他很明确的知道自己现在正在恐慌,而他需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然他身上的各种得来不易的特X会相继爆发,引发出更大的问题。
没事的,尤利亚都说没事了,他应该要相信对方。
没事的,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一个只能二选一的问题,不是牺牲尤利亚他们,就是牺牲柊他们,他没有做错,毕竟人类本来就会更偏心自己亲近的人。
没事的,他早就已经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认同自己的做法了,只是这次是尤利亚而已,他没有被尤利亚拒绝过,所以才会格外不适应,只要接受并消化这种不适感就好。
他的适应X一向很好,他可以做到的。
月形光切反覆在脑海里洗脑自己,一切都没事的,但内心只要产生缝隙了,就不是那麽容易癒合的,就算月形光切觉得自己好很多了,一低头看到自己还在颤抖的双手,就会意识到他根本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坚强。
他没有那麽冷漠,也没有那麽厉害。
在发现这一点之後,月形光切感觉自己的内心顿时崩塌,强烈的空虚感朝他袭来,宛如波涛汹涌的急流一样,让他瞬间失神,久久无法自拔,只能被强烈的感受拖下深渊。
矢仓实本来还在楼下从冰箱里翻出蜜桃苹果茶来喝,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不用管楼上那两个人,也不用管海莉丝事件的後续,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惬意十足。
直到怀里随身携带的检测仪突然开始哔哔作响,他才从放松的状态被惊醒,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甚至没有掏出检测仪,就立刻拔腿狂奔,直上二楼。
在这里会出现W染值超标的情况,只有月形光切发生问题这一种可能而已,这附近很安全,矢仓实早就收到过相关报告,也清楚这件事情可能是因为月形光切住在这里,所以他在定居於此後就第一时间处理完这附近存在的风险。
矢仓实一上二楼就看到独自坐在二楼客厅的月形光切,他都还没来得及观察二楼的布置,就先被月形光切的异状给惊呆了——他身上布满了一颗又一颗的黑洞,整个人看起来坑坑巴巴的,那状态看着好似应该要Si了,但又确实的有在呼x1。
「月形?」矢仓实一边叫着月形光切,同时也下意识的直接拨打了紧急联络电话,他的紧急联络人是阿芙萝拉,虽然他现在没空跟她对接,但他相信阿芙萝拉会明白他打过去的意思。
「我办不到。」月形光切麻木而迟缓的看向矢仓实,他的语气绝望,说的话却让矢仓实m0不着头绪。
待在房间里的尤利亚听到声音,本来想要出来,但矢仓实一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就立刻喝斥,让尤利亚乖乖待在房里别出来添乱。
「你指什麽?你先冷静下来,你身上的W染值已经超标了,这样会害到尤利亚的。」矢仓实尽可能的用冷静且平缓的语气安抚道。
「我冷静不下来??」月形光切低声说道:「我尝试过了,但我办不到。」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有理智?矢仓实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甚至觉得这件事情很荒唐。
「你跟尤利亚吵架了吗?」矢仓实一边询问,一边向月形光切靠近,他能听到清脆的劈啪响,那是他引动特X跟月形光切身上影响现实的W染相互抵销後的声音。
「没有吵架??」月形光切有些委屈的说道:「但我觉得他不信任我。」
「你问过他了吗?说不定只是你想太多了。」矢仓实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月形光切,语气平静的说道:「你如果失控的话会害Si尤利亚的,所以努力冷静下来,别发疯。」
月形光切感觉到心神在刹那间被牵动,他知道矢仓实对着他动用自己的特X,企图引发微小的奇蹟来压制他的状况,他顿时面露抗拒,眼神从麻木瞬间变得锐利,整个人迅速转变得攻击X十足。
矢仓实在这瞬间反S地保护了自身,下一秒,他就被巨大的斥力给弹飞到楼梯口,五脏六腑都感受到强烈的震荡,让他停顿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使他没有成功卸力落地,而是顺着楼梯滚下去一楼了。
这又是什麽?!矢仓实摔得七零八落,他呆滞的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无法理解月形光切的W染实际上X质到底为何。
他到底经历过多少次灾难?他到底幸免於难多少次?他到底获得了多少个补偿X的特X?矢仓实在这一刻深刻的明白,他、他们整个收容中心,可能都错估了月形光切的灾害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