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方才说的忘了?」槐倾尘起身理了理衣袍,同时叮嘱道,「等会见着人,别不礼貌,打个招呼再走。」
路霄点点头,率先去拉开屋门,对着门外的人道,「苏姐姐早,找我师父?他还在屋内,稍等。」
苏晓真道,「是路霄啊,用过早饭了没,我给你们带了些自己做的包子,嚐嚐?」
槐倾尘走了出来,「多谢苏姑娘,有劳了。」
苏晓真向前递了一个纸袋给槐倾尘,「趁热吃。」
槐倾尘微笑接过,拿起一颗便将剩余的皆塞给他徒弟,「你带着路上吃。」
路霄本想拒绝苏晓真,可是看在是他师父留给他的,便伸手去拿。
槐倾尘给了他徒弟一个眼色。
路霄会意,内心不甘愿并未表现出来,他转头对着苏晓真拱手道,「谢过苏姐姐。」
苏晓真一挥手中帕,「你们太客气了,我早拿你们当自己人啦。」
路霄露出一个不失得体的笑容,便先告辞去做他师父交代的事情。
「不知苏姑娘此次亲访寒舍,是否有要事?」槐倾尘问。
「也没什麽,就是想问你去不去花仙潭。」
槐倾尘愣道,「去花仙潭做什麽?」
「那里有很美的传说,百闻不如一见!」
槐倾尘听明白了,这苏晓真还挺勇敢,主动邀约单身男子……
「我未曾去过,但有耳闻那处位於山崖之下,恐怕不好行走。」
苏晓真用手指绕了几缕发丝,嘟起嘴,「那麽槐公子,究竟带不带我去。」
「乐意之至。」槐倾尘道,「我先进屋去取繁花谷地图与其他物品,苏姑娘请先自便。」
苏晓真高兴道,「慢来,我等你。」
槐倾尘一边翻找地图一边三两下解决手中包子,期间他皱了眉,这是不是有点太难吃了?他刚还留给他徒弟三个包子,真是委屈徒弟了。
不消片刻,槐倾尘走向苏晓真,「苏姑娘,走吧。」
槐倾尘本想直接用轻功飞至崖下,可他惊讶发现苏晓真功力不足,无法长途轻功,更不会俯冲降落,他只好陪着苏晓真绕远路,靠两条腿步行。
苏晓真走着走着,与槐倾尘挨得很近,嘴上仍淘淘不绝东扯西扯。
「苏姑娘如此见多识广,在下佩服。」槐倾尘不动声色退了些距离。
「我小时候便总待在帮会藏经阁内,可是阅览不少奇闻异事呢!」苏晓真似乎颇为得意,「现在就出来看看风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
他还真不想行万里的路程,可是槐倾尘也不想搂着这位娇蛮女子飞行,便在心中暗暗叹气。
「我有点乏了,我们先歇歇吧!」苏晓真找了一个有树荫的空地坐下,取出水壶喝了几口。
槐倾尘坐在另一边的石头上,他拿出地图比对,照现在这个前行速度,抵达时可能已午时了,而返家估计都要日落,他开始後悔就这麽草率答应陪同了,随身携带的只有一些药粉、水和乾粮,但愿不会出什麽突发状况。
苏晓真并未停留太久,他们又继续往花仙潭迈进,当水仙花盛开的场景映入眼帘时,时间已日正当中。
「哇!真美!」苏晓真奔跑过去,在潭边来回蹦跳,「槐公子,你也快来呀!」
槐倾尘微微一笑,走过去站在花丛中,崖下的风有点大,仙白色的花被吹弯了几许,芬芳扑鼻。
眼前的黑衣男子长着一张清秀俊逸的面容,在花团簇拥下显得无比柔和飘渺,堪比仙人下凡。苏晓真看呆了。
槐倾尘自顾自欣赏眼前湖光山色,压根没留意旁人。
「传闻有位花仙子在山上追逐蝴蝶嬉戏,却不慎失足坠入崖底,後人为了纪念她,便将这里取名为花仙潭,并在周围种了好多她最爱的水仙花陪伴她。」苏晓真道。
槐倾尘没有答腔,只是笑了笑,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实在不知道要发表什麽想法。
「槐公子不觉得这很浪漫吗?」
「是啊。」槐倾尘附和。
「真想住在这里,不过我爹一定不同意。」
「毕竟这里和门派其他地方往来有诸多不便。」槐倾尘席地而坐,从包袱内掏出乾粮,「中午了,苏姑娘可有备吃食?」
「有啊,」苏晓真兴奋拿出数样吃食,「这些是我自己做的,还有果乾呢,不如我们交换吃?」
槐倾尘默了瞬,扯出一个优雅笑容,「这怎麽行,我这都是粗粮陋食,若与姑娘交换,未免太占便宜,也太委屈姑娘了。」
苏晓真也不勉强,「那好吧。」
半个时辰过去。
槐倾尘道,「这里风大,待久怕染了风寒,不如早些回去,姑娘意下如何?」
「好啊,有空再来。」
槐倾尘心想,若是来这里,他一定没空。
回程时槐倾尘惊喜发现苏晓真并不打算跟着到他的院子,在半路上便道别了,於是他运起轻功,朝家里飞去。
甫一落地,槐倾尘正准备推门进屋,他徒弟便出现在他身後道,「师父,你……们去哪了?」
「花仙潭。」槐倾尘没有回头。
「为什……那儿好玩吗?」路霄语气生硬问道。
「湖边罢了,风大。」其实挺美的,槐倾尘心里补了一句。
「远吗?师父去了好久,吃过饭了吗?」路霄终於顺直了舌头,「我去给师父煮点东西,师父在屋内等我便可。」
槐倾尘回首想跟他徒弟说不用麻烦了,毕竟都快到晚饭时间,可却只看见徒弟一溜烟跑远的背影。
下次带着他徒弟一起去好了,槐倾尘默默想着。
数日後,董明和卢红便要离开门派了,双方长辈与手足依旧定居繁花谷,仅由着他俩年轻人出去闯江湖,他俩走前告知亲朋好友别那麽快来拜访他们新家,因为他们可能正在四处游玩、浪迹天涯。
依依不舍送行後,槐倾尘对身边的徒弟道,「走吧,苏姑娘邀请我们去微霞宫参观。」
路霄眼眸闪了闪,面色不改地跟上他师父。
「待会看到人记得问候。」槐倾尘轻咳,「倘若苏姑娘又给了你食物,委婉拒绝即可。」
「好,师父放心。」
半晌,苏晓真朝他们挥手,「槐公子,路霄弟弟。」
「苏姑娘。」槐倾尘简单作了揖。
「苏姐姐,近日可好?」路霄窜过去,对着苏晓真露出白牙笑着。
苏晓真愣了一下便笑道,「好着呢,路霄弟弟原来是慢熟呀。」
「一开始确实不清楚苏姐姐为人,後来才发现苏姐姐如此温柔善良可人。」
苏晓真乐呵呵摸了摸路霄的头,「槐公子,你家徒弟真可爱。」
现在是什麽个状况,之前不是还很反感苏晓真吗?他只让他徒弟保持礼貌,怎麽还对人撒起娇了,槐倾尘心里有些微妙。
「大家总这麽说。」槐倾尘扬起嘴角道。
苏晓真领着师徒二人进入微霞宫前厅,从外头看来便已是墨瓦朱檐,内里雕花玉器、坛木沉香更比比皆是,和闻雨楼花漫楼阁的清新风貌大相迳庭。
「微霞宫世世代代弟子能如此出色,除了本身天赋佳,现在一看,生活环境优渥也是个不可或缺的因素。」
苏晓真骄傲抬了抬下巴,「那是自然,入我微霞宫,好处只多不少。」
槐倾尘闻言只是笑了笑。
苏晓真本想再接着暗示槐倾尘,却听路霄问,「这儿练武在哪呢?是不是很宽敞?苏姐姐,我想去後院看看!」
苏晓真只好回应,「跟我来。」
眼前的景象让槐倾尘睁大了眼,不单单空地一片和木桩数支,更有小山与池子!
「我们微霞宫,」苏晓真觑了眼槐倾尘,「十分重视实战模拟,这些地势便是让帮众们在练武时可考量真实现况,而不是练一套,真正战斗时又是一套。」
「在野外练武容易被打扰,能想到在帮会内弄这个,着实不简单。」槐倾尘赞道。
「槐公子你想来,告诉我一声,便能带你进来。」苏晓真眨眨眼,看着槐倾尘道。
「苏姐姐有所不知,我师父练武喜欢清静,从来都是在自宅院,」路霄摆出无害的笑容,「不像我就没讲究了,只是师父担心我,总会在一旁盯梢我练武呢!」
苏晓真恍然,按路霄之意,如果邀请槐倾尘来,未必会赴约;可如果邀请路霄来,疼徒弟的槐倾尘势必会跟着来!
「是吗,路霄弟弟在这年纪不贪玩实属难得,你想练武可和槐公子一道来,我都当你们自己人的。」
「多谢苏姑娘美意。」槐倾尘拱手,「若因此有机缘结识一些武学好手,帮助路霄精进成长,那苏姑娘可是我们师徒的贵人恩人了。」
「欸,槐公子言重了。」苏晓真心情颇好。
「苏妹儿,原来你在这里。」一名男子走来,状若亲昵地勾搭苏晓真的肩。
苏晓真赶忙拍开来人的手,转向槐倾尘道,「这位是楼敬俞,所属帮会就在我家隔壁……叫什麽来着?」
「区区小帮罢了,不足挂齿,」楼敬俞向槐、路二人作揖,旋即看着苏晓真道,「苏妹儿又忘了,是不是没把我放在心里?」
苏晓真彷若未闻,继续介绍,「你眼前这两位呢,是我新结交的友人,槐倾尘、路霄,是师徒。」
「哦?」楼敬俞上上下下看了看,最後目光停留在槐倾尘身上,「你小子可真俊俏,难怪入得了苏妹儿的眼。」
苏晓真跩了把楼敬俞的袍袖,「怎麽说话的。」
「还替人抱不平啊。」楼敬俞嗤笑,「凭实力说话,怎麽样,槐大侠,打一场?」
槐倾尘皱皱眉,似乎苏晓真的男女关系不是很乾净?他可没兴趣和人争风吃醋!早知如此自己就有多远离多远了,现在要跑恐怕多有得罪微霞宫……
「这等劳烦事何需让我师父亲自出马呢?楼侠士先过徒弟我这关再说吧,请赐教。」路霄朝前迈了一步,拱手道。
「哼,你个小屁孩能有多大本事,到时可别哭鼻子!」楼敬俞说完,拔出伞,正面冲过去。
槐倾尘在心中冷笑,苏晓真竟在一旁看戏,丝毫不劝阻,护法有这种女儿也是绝了。
路霄不慌不忙先以退为进,几个过招後渐渐处於上风,眼看要赢,便有些加快攻击速度,倏然,楼敬俞袖中甩出一枚细小尖刺,路霄并未察觉。
槐倾尘却是透过阳光清楚瞧见了尖刺反光,当即大喊,「小心!」
路霄一顿,极快地後空翻避过,却因此让楼敬俞钻了他的视野盲区。
眼看伞中刀挥出,槐倾尘二话不说运气踢了颗地上石头过去,楼敬俞因手腕被击中而微微停滞动作,路霄立刻挥剑指向楼敬俞脖颈。
「二打一,不公平吧?」楼敬俞冷冷道。
槐倾尘走过去拍了拍他徒弟的手,示意他徒弟收起剑,而後他瞥了楼敬俞一眼,「对付小辈还用得上暗器,这怎麽说?」
「你!」楼敬俞愤然离去。
「若无事,我们也先告辞了。」槐倾尘这话是对着苏晓真说的,却看都没看一眼。
苏晓真急,想伸手拦住。
槐倾尘拉着他徒弟运起轻功,迳直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