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网 > 其他小说 > 我去了渣攻你竟敢欺负我儿子 > 第三十八章 一颗子弹,两颗心死
    一场秋雨一场寒,树根下躺着一堆落叶,深褐色的叶片上点着形状各异的黑色斑点,寒冷的雨水浇在上面,叶片的表面多出了一层阴冷湿滑的水膜。

    窗外沉重的阴云一动不动,秋雨缠缠绵绵地洒向天空。

    钱晨望着窗外,眼神沉默。

    不久阴沉的雨幕里破出了一道凌厉的黑色流线,迈巴赫钢铁身躯残留的幻影似是淋满寒雨的利剑刺破了街区的静谧,令人眩晕的红色尾灯拉线在压抑的雨天里劈开了混沌的阴沉,在沉寂无声的街道上留下了一抹醒目的红色。

    加长款的迈巴赫普尔曼停在大雨里,每一滴雨水的坠落都会闪耀出这辆车无比的霸气和尊贵。

    气势肃杀,身形挺拔得过分的一众黑衣人从迈巴赫的左右后车门里闪出,带有目的性地钻进了雨里。

    长空而坠的雨滴砸在尖锐锃亮的皮鞋上四分五裂,麦芒般的雨渍粘在黑色的皮革上留下了秋雨特有的寒意。

    他们脚踩着浓重湿寒的秋意闯进了钱晨所在的单元楼。

    钱晨在窗边停了几秒,又将视线移到天边低沉的云层上,忧郁的目光里藏着淡淡的悲哀。

    不久钱晨换上了一个保暖的外套,白色的外套里面有一层软乎乎的绒毛,再里面是一件温暖的米色毛衣,毛衣表面有着一层富有规律的菱形格子。

    经过几天的修养,钱晨的头发已经被他打理得柔顺服帖了,白金色的头发在雨天里闪着昏暗的光。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一个打破世界宁静的声音。

    吱呀——

    他家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几个体格精悍,五官冷硬面无表情的黑衣人目不斜移地闯入了钱晨家里。

    钱晨转过头看着这几个踏着杀意而来的黑衣人黑色的瞳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在这里等了他们很久,满室的沉静中带着一股腐烂的死寂。

    眼前漆黑一片,钱晨的双手被绑住放在两腿中间,脊背被迫挺得笔直,两个肩膀被身体两侧的保镖按得纹丝不动。

    那力道算不上让人张口叫妈喊疼的力度,但保镖不重不轻的手劲里有种绝对性的压制。

    性能极好的黑色迈巴赫在雨幕里疾驰,犹如一道凌厉的黑色闪电流窜于风雨中。

    车身周围的疾风冲破细密的雨幕,哗哗地打在车窗上,正在下雨的世界一片模糊,钱晨耳边一片安静,他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车内寂静地像只有他一个活人。

    车轮与路面摩擦产生了刺耳的噪音,尖锐的刹车声钻进了钱晨的耳朵里,车子停稳后,钱晨被那两个黑衣人按着肩膀拖进了雨幕里。

    凉意渗骨的雨滴打在钱晨光洁的额头上,慢慢滑进了他的眉毛里,最后没入了钱晨黑色的眼罩里。

    小心翼翼地走过台阶,钱晨被推着走进了一扇刚被打开的大门。

    丝丝凉意扑面而来,视线缺失的钱晨多了一抹无形的慌张。

    那两个黑衣人离开后钱晨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一个大幅度的动作,他只默默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空气里慢慢摇荡出囫囵的呜咽声,声音转纵即逝,钱晨的眉头暗暗凝住。

    哐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身子左侧的方向滚了过来。

    闷闷的声响里夹杂着东西脆裂的声音,霍然一声刺耳的惨叫惊住了钱晨的身心。

    “啊……唔……”

    发抖的惨叫是钱晨再熟悉不过的声线,钱晨浑身发软,差一点就直接跪到了地上。

    钱晨直接惊慌地叫出了刘泽的名字。

    “刘泽!刘泽!”他惊恐发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浓重刺激的血腥味儿离他越来越近。

    紧接着一只哆嗦的手攀住了他的小腿,腿上攀附上来的鲜血烫碎了他自认为无懈可击的坚强。

    几乎是那双血痕狼藉的手触碰到他小腿的同一刻,钱晨的膝盖也狠狠地摔到了地板上。

    钱晨被捆缚的手在空气中扑空了几次才将刘泽的手握进了手心里。

    粘稠的血迹沾满了钱晨干净的指缝。

    钱晨神色凄惶嘴唇惨白,语气里写满了惊惧,“刘泽,刘泽,是你!”

    那边传来支离破碎的呜咽声,钱晨听得心脏一阵绞痛。

    “对不起,对不起。”

    心疼和愧疚漫上钱晨的心脏,他不该自以为是,不然刘泽不会惹上裴郁杭这个巨大的麻烦。

    瞬间“裴郁杭”这三个字在钱晨脑海里掀起了数层巨浪,钱晨慌张地松开了刘泽的手,脑袋惶恐,像只无头苍蝇地乱转,似乎要在黑暗里确定一个人的方向。

    钱晨怆惶地仰着头,声色悲切凄厉。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和他没关系!是我给张国民下的药,这个和他没有关系,您要杀就杀了我吧!求求你放过他吧!他是无辜的。”

    钱晨边说到后面惊惶的语调里已经染上了祈求的哭腔。

    一个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止住了别墅一楼里吵人的求饶声,似乎连窗外的雨都因为这句话下得安静了不少。

    “放过他?”

    “碰了我的人,就想这么容易的全身而退。”

    声音从钱晨的右边传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男人的嗓音里面蕴含着极其锐利的杀意。

    猛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从那边冲着他和刘泽的方向袭来,钱晨像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样急促地转过身,砰地一声头磕到了地上。

    砰砰砰的闷声不断从锃亮的大理石地砖上传来,地上微小的震颤传到刘泽身体上。

    刘泽扭曲的脸上顶着一股顽固的决绝,他抻着鲜血淋漓的手指费力地伸向钱晨的方向,“不……不要,不要求他。”

    一声轻蔑的嗤笑突兀地响起。

    裴郁杭站在楼梯上从上到下睨了刘泽一眼,“终于肯开口了。”

    紧接着一阵低沉清晰的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钱晨从地上爬起来,他的额头上已经滋出了猩红模糊的血迹。

    钱晨挡在刘泽身前无助地喊着:“不要,求求您了放过他吧。”

    钱晨身后的刘泽传来一阵杂着血沫的喝止,“钱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贱!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用不着你来管我,滚——”

    钱晨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有感受到刘泽愤怒的情绪继续向裴郁杭求饶着。

    刘泽眦着牙忍无可忍,“滚开!”

    钱晨闻言身体一顿,可他仍旧固执地挡在刘泽身前,直到裴郁杭猝不及防的一脚,那强劲霸道的力量将他的身体漂移了出去。

    裴郁杭拎起奄奄一息的刘泽对着刘泽惨不忍睹的脸挥了一记重拳。

    一股孱弱的血流从刘泽的嘴边和鼻子里缓缓流出,裴郁杭拖着刘泽向沙发的方向靠近,洁白的大理石地砖上被滴下了一串没有规律的血迹。

    沙发上还有一个人。

    裴郁杭把刘泽随手撇在地上,自己坐到了沙发上,黑色的沙发皮面反射着银色贵气的光泽。

    裴郁杭把绑得严严实实的张国民肆意搂进了怀里。

    张国民被堵住的嘴里全是愤怒拒绝的话。

    裴郁杭骨节分明的手蕴含着毁灭的力量,他抬起张国民挣扎的下巴,十指上的力道收紧,即刻张国民顽抗的动作立刻收敛,他像是在欣赏一件私人藏品,动作随意却霸道地抚着张国民硬朗的下颌线。

    裴郁杭的眼睛盛满了笑意和宠爱,挑逗的动作里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威胁。

    “国民,这两个人我都给你带来了,你满不满意。”

    张国民眼睛忽闪了几下,眸子里写满了恐惧。

    见状裴郁杭莞尔一笑,狭长深邃的眸子里擒着一丝嗜血的征服。

    他居高临下,如同君王般睥睨着自己的所有物,强势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张国民表层的衣物看到了这具身体上性爱的痕迹。

    他勾起张国民的下巴,语气里带着惩罚的意味。

    “这么不领情?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乖。”

    紧接着裴郁杭拉开张国民的灰色外套,张国民拼命扭着身子想要躲开裴郁杭无恶不作的手,短短的几天里他已经领略到了裴郁杭究竟有多么恶劣。

    看着屋子里石雕般的黑衣保镖、狼狈的刘泽和钱晨,张国民心中充满了极大的不安和慌张。

    单薄的灰色外套被裴郁杭的大手推开,露出了张国民紧致柔韧的身躯,衣服下暧昧的痕迹再也无处可藏,青青紫紫的痕迹在小麦色的肌肤上参差交错。

    张国民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示弱和哀求。

    裴郁杭看着张国民黑炯炯的眼睛腹下顿时生出了一股燥热。

    昨夜两人肉体交缠的画面再度在裴郁杭的脑海里浮现,男人紧致销魂的肉体被死死嵌在硬挺的肉棒上无法抽身,劲瘦柔韧的腰因为身体里迸发的高潮不断向后张仰,男人腰上的那层纤薄优美的肌肉在黑夜里散发出了致命的吸引力。

    裴郁杭按住张国民紧致有力的腰,目光里写满了对它的爱不释手。

    裴郁杭接着褪下了张国民上身唯一的一块布料露出了张国民骨肉贴合优越的肩膀,张国民深邃迷人

    的锁骨正在剧烈的起伏。

    裴郁杭的视线由锁骨而上,最终裴郁杭侵略的目光落在了张国民的脖子上。

    他欺身而上,恶狼般啃咬上了眼前诱人的脖子。

    裴郁杭贴上来的一瞬间,张国民甚至感觉到了自己奔流加速的血液,他脖子上的肌肉疯狂地颤,仿佛失控了一般,张国民只能不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最后裴郁杭的尖牙狠狠咬住了张国民的锁骨,在张国民干净无暇的锁骨上留下了一排强制征服的烙印,那填满血迹的小坑似乎是从张国民肉里长出来的那般深刻。

    做完这一切,裴郁杭坐在沙发上整暇以待,两个高挑精悍的黑衣保镖把钱晨也拖到了沙发面前。

    钱晨被扔到了刘泽鲜血淋漓的身体上。

    “听说你喜欢这个男人?”钱晨浑身僵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犹豫了几秒钱晨才低声出口:“和他没关系都是我的计划,他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钱晨突如其来的话,其中有一句狠狠扎进了刘泽的心窝里,“我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这句流利到没有任何卡顿的话立刻点燃了刘泽心里隐藏的秘密。

    明明是一句用来保护他的话,此刻他却没有任何感动,他的心似乎被一阵冰雨淋过一般,一股透顶的失望快要将他的整颗心勒到窒息,刘泽背负着身上求不得的失望坠入了没有回头路的地狱。

    他倔强地恨着钱晨:从始至终你都不愿意承认我是不是,即使哪怕这是我们……我们活着的时候能见的最后一面!

    寒凉的恨意席卷了奄奄一息的刘泽,血迹淋漓的他燃烧出了一股极大的怨念,他发誓他做鬼也不会放过钱晨。

    “你还挺爱这个小子。”

    裴郁杭平静的话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戏谑,钱晨只是微蹙了一下眉头立刻收起了眼里的痛苦。

    话音刚停钱晨的眼罩就被人取了下来,钱晨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白晃晃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几乎掩盖住了他脸上所有的血色。

    钱晨慢慢睁开眼睛,一下就看到了被裴郁杭强势搂着的张国民,他的手被一根粗粝的绳子紧紧绑到了身后。

    脖子上的皮肤已经被绳子勒出了深刻的红痕,灰色的外套被扒地只能凌乱地挂在他那两只紧绷的胳膊上。

    他的脸上透着一股古怪的红晕额角紧绷似是极力忍耐着什么,张国民双腿之间鼓起了一大团,直到下一秒他才发现那竟然是裴郁杭的手。

    看到张国民被凌辱的样子钱晨慌乱地往后退了几步,一股难言的愧疚和悔恨涌上了钱晨的心。

    钱晨恐惧的眸子里有一丝深深的歉意,他与张国民隐忍着的眸子在短短一瞬间相交,他看到了张国民决绝的失望。

    钱晨突然双膝着地对着张国民跪了下去,钱晨留下了悔恨的眼泪,“国民哥,我不是人,对你做出那种事情,我该死,我该死。”

    钱晨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嘴巴,脑袋里回想起他给张国民带来的厄运,扇完钱晨已经泪流满面了,他又开始给张国民磕头。

    他真的不是人,无论他扇自己多少个巴掌,给张国民下跪磕多少个头都无济于事,他才是那个生发出一切罪恶的源泉。

    如果没有他的贪心和恶念,张国民不会有今天,刘泽不会有今天,他自己也不会有今天。

    钱晨总算相信了,天道好轮回,他做的恶老天爷是不会放过他的,他赎不清自己身上的罪上天就会收走他这条命。

    张国民死死闭着眼睛,他只觉得讽刺,他不愿意听在场每一个人的话,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能勾起折磨得他痛不欲生的回忆。

    为什么都要背叛他,为什么!

    他恐惧他看不清这些人的真面目,一个两个都将他玩弄,他永远都不会再相信这些人的话了!

    “看来国民并不想搭理你,他更愿意享受在我手底下迎接高潮,对不对国民。”

    裴郁杭嘴里吐出的热气狠狠打在张国民的脸上,张国民下意识睁开了眼睛,裴郁杭眼睛里遮天蔽日的情欲令他惶恐。

    他情意浓浓的眼神似乎能让和他对视的任何人沦陷,只有张国民知道被这双眼睛诱惑的代价有多么的惨烈。

    可是当他后悔时他已经没有退路和逃路了,等待他的只有裴郁杭,臣服于他是他的归途。

    张国民脸上的潮红泛着难以言说的动人,闷闷的呻吟越来越剧烈。

    豆粒大的汗珠缀满了张国民的额头,张国民的腰绷到了极致,控制不住的洪流终于从敏感的棒身泄了出来。

    高潮过后张国民迷茫的眼睛里逐渐染上了惊恐。

    倏地,一滴晶莹的汗珠顺着张国民光洁的额角流进了张国民惊惧的眼睛里,在上面营造渲出了一层极致的破碎感。

    完事后裴郁杭给张国民整理好了衣服,令人发疯的身子没再露出来一点。

    裴郁杭以和人谈判的语气说:“你想救你身后的人吗?”

    裴郁杭幽深的眸子裹着一层钱晨看不懂的神秘。

    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裴郁杭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让钱晨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胆寒。

    两人对视着,一旁走过来一个保镖。

    保镖弯腰,神情严肃而恭敬地将一把通体黑亮的手枪递到了裴郁杭跟前。

    裴郁杭收回肃厉的目光,视线转而睨向了那把被人端上来的手枪上,枪支冷酷的杀气与裴郁杭威不自怒的气势不谋而合。

    裴郁杭握着枪从容不迫,“你猜一猜第一枪我会打到他身上的哪里?猜对了我就放过你们。”

    边说裴郁杭冰冷的目光在钱晨和刘泽身上逡巡了一圈。

    此刻裴郁杭在钱晨眼里就是夺人命的恶魔,钱晨的腿止不住地发软,苍白的嘴唇嗫嚅道:“裴少求求你放过他吧,他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

    越说钱晨的语气越是抖露出了焦灼之下的绝望。

    裴郁杭冷酷的视线没有一丝怜悯,直接对着刘泽的腿开了一枪。

    除了裴郁杭能面不改色的冷静,在场的其他人都面色大变,恐惧的枪声即刻消失剩下的是刘泽不绝于耳的惨叫。

    钱晨面上血色尽褪,泪痕未干的眼角几欲破裂,“不!”

    两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像一对中箭悲鸣的秋鸿,张国民看着眼前的一切瞳孔中的神采尽失,他十分惶恐地望着裴郁杭的背影。

    似乎是感受到了张国民的视线,裴郁杭不紧不慢地转过了身,他黑色的瞳仁里隐隐泛着癫狂的血色,“国民,你要不要来一枪。”

    裴郁杭无缘无故惊悚的话让张国民全身止不住开始颤抖,他看着裴郁杭的眼神就像再看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一个扬起的弧度挂在裴郁杭嘴边,渗人的诡异爬满了裴郁杭的整张脸。

    忽然猝不及防,地上跪着的钱晨突然疯癫地跑向了张国民。

    四人之间的局势立刻发生了逆转。

    裴郁杭的神色骤变,眼神里的杀意已经不屑于隐藏,裴郁杭的胳膊快速而绝厉地对准了钱晨癫狂的背影。

    砰!

    子弹冲出枪管的刹那弹道发生了致命的偏移。

    裴郁杭双眼布满了猩红,立刻拎起了抱着他的腿的刘泽,硬的硌人的枪管抵在刘泽血肉模糊的额头上。

    裴郁杭眼中残忍的杀意毕现,他现在恨不得撕碎了钱晨和刘泽,“把张国民放开,不然我立刻毙了他!”鲜红的血立刻染红了张国民的灰色外套,暗红的血迹慢慢扩大,他鲜活的生命也在一点点流失。

    突然一阵令人发怵的癫笑回荡在别墅的整个一楼。

    连裴郁杭也不禁皱了眉。

    钱晨用胳膊勒着张国民的脖子,张国民虚弱地挣扎了一下,他脸上的血色正在快速消退。

    钱晨粗喘着气,额前的金发毛躁地翻飞着,他十分决绝的说:“给我放了刘泽,不然我就让张国民给他陪葬!”

    没等钱晨说完裴郁杭毫不犹豫对着刘泽受伤的腿又来了一枪,裴郁杭已经完全恢复了那副冷漠无情的样子“我倒要看看你是的手快还是我的枪快。”

    裴郁杭冷酷的视线扫过钱晨也扫过张国民痛苦的脸,冷酷如坚冰的目光没有动容一点,“能威胁我的人还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生。”

    钱晨能明显地感觉到张国民的挣扎突然停顿了,张国民惨败了无的眸子里多出了一股恨。

    钱晨再看裴郁杭,他知道裴郁杭动心了,以裴郁杭的性格,他根本不可能放纵任何一个人跳到他的头上,更何况像自己这样威胁他。

    如果不在乎的话,他那一枪就该打在刘泽的头上。

    这一线生机,恐怖惊险,如果一条腿能换刘泽的命他认了!

    钱晨的心脏泣出了一滴殷红的血泪。

    “哈哈哈,裴少果然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一个无名无份的男宠根本不值得您费心。”

    钱晨脸上癫魔的笑意陡然收起,决绝的眸子似乎要将裴郁杭盯出一个裂缝。

    “就算我今天杀不死他,我也会让他痛苦一辈子,我知道我今天会死在这里,但是我不会让你们这些活着的人好过,一个都别想!”

    刘泽疼痛到麻木的身体和脑子突然被钱晨这句狰狞的话惊醒。

    超负荷的剧痛让刘泽没了力气蠕动喉咙张开嘴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钱晨一点点从他生命中剥离。

    他绝望地想把喉咙里呼之欲出的话喊出来。

    “不!不!你不能离开我!钱晨……你不能离开我!”

    刘泽的眼神是那么绝望,绝望的目光里充斥着双膝着地的卑微。

    “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没有你啊。”

    刘泽凉薄的眼神不再不近人情,以往疏离的黑色瞳仁上也缀满了纠结的眼泪,泪水掺杂着血水,狼狈地挂满了刘泽的脸。

    深情绝望的血泪成了他们两个此生唯一最后一次心动的共鸣。

    这一次刘泽主动了,钱晨却转了身。

    追上钱晨的背影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钱晨已经放下了,失去了钱晨方向的他,又怎么能追得上那个离开了他世界的人。

    他们就像背道而驰的列车,一个往北一个往南,再也没有一个人会追逐他了,人生的站点永远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人不会失而复得,不会破镜重圆。

    天涯海角,再无羁绊,此生不复相见。

    钱晨右胳膊勒着张国民的脖子,左胳膊伸到胸前,他将左手伸向嘴边,一口咬破了他左手的食指,一抹刺眼浓烈的血挂在钱晨的嘴边。

    钱晨的手指渐渐靠近张国民胸膛上的枪伤,但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放松,仍以一种极其冷静的眼神望着裴郁杭。

    钱晨的指尖几乎要贴上了张国民血迹模糊的衣服才停住了继续贴近的动作,钱晨的语气十分平静,似乎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

    因为他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裴少,我得了艾滋病,只要我的手再移动一点,”钱晨转头看了看张国民血色渐褪的脸,“我就能让他的一辈子毁掉。”

    钱晨的眸色又深了一度,“包括你,裴少你应该知道一个不要命的人能有多疯狂,只要我的血喷的够远,或者再我死之前我能尽力疯到什么程度,我会尽我所能。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我宁愿自损八百,或者搭上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裴郁杭瞳孔里的寒意愈加浓郁,谁都不知道那宛若墨潭的平静下究竟藏了多少滔天的杀意。

    裴郁杭看着张国民苍白翕动的嘴唇,心间弥漫出了一股心痛。

    等裴郁杭意识到他竟然真的因为一个张国民方寸大乱时,裴郁杭心中出现了许久不曾出现的焦灼和煎熬。

    裴郁杭的眼睛里罕见地划过了一抹纠结,只是很快这抹纠结又被冷酷和杀意所替代。

    裴郁杭做上位者的这些年,他早就学会了怎么做决定,即便情况凶险万分,只要有一线生机和一丝退路,他就有逆风翻盘掌控全局的能力。

    人的思维都是存在惯性的,更何况裴郁杭潜意识里不想让张国民成为他的软肋。

    裴郁杭能掌控别人,可不代表他能真正控制自己的心,如果说遇见张国民之前裴郁杭是随心所欲的,那遇见张国民之后裴郁杭就已经是心不由己了。

    裴郁杭这次把枪管结结实实顶到了刘泽的太阳穴上,两人的对峙无声盛有声,彼此淬着杀气的眼神似乎将中间的空气割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裴郁杭瞥了一眼张国民,两个人的目光短暂对视后都立刻心照不宣地挪开了视线。

    之后裴郁杭的目光里少了那抹纠结,裴郁杭看着钱晨,眼神寒冷,锋芒毕现,“今天你不会活着走出这里。”

    话音还未落,裴郁杭手里黑色的手枪立刻调转了方向,张国民和钱晨的瞳孔都放大到了极致。

    直到清晰地看到致命的弹道竟然直挺挺地对准了他的心脏,张国民瞪大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不断下坠的破灭。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裴郁杭那致命的一枪会对准张国民的心脏。

    这声极其响烈的枪声彻底打碎了某些东西,满地的玻璃碴子即使割破了双手的指头去拼凑,这些鲜血淋漓的记忆又有哪个人愿意抬头再看,又有哪个人能有这样的勇气敢伸手抚摸这裂痕参差的镜子,每一次的抚摸不过是自我折磨罢了。

    火光石电间,众人眼中模糊的只剩残影的子弹被一个眼睛瞪大嘴巴不断涌血的人所取代了。

    一声撕心裂肺沙哑到极致的尖叫给所有人的耳膜都撕出了一道口子。

    刘泽血迹模糊的脸扭曲成了一团,他拼了命地蠕动着身子想要触碰到钱晨。

    “钱晨!钱——”晨

    干涩的嗓子被那句撕心裂肺的钱晨扯走了全部的声音,他再也无法在钱晨面前好好地叫他一声钱晨了。

    不……不要……

    刘泽泪流满面,浑浊的眼睛里拉满了杂乱的红血丝。

    刘泽身躯蠕动过的地方,大理石地板上都留下了一缕缕断断续续的血痕,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劈里啪啦地敲打着窗子,一道闪电彻底照亮了钱晨涣散的瞳孔、狰狞的表情和没有闭合的嘴巴。

    看清楚钱晨眼睛的那一刻,刘泽觉得胸口被彻底掏空了,那剖心蚀骨的感觉瞬间袭卷了他的身心,心脏急剧收紧一阵难以名状的梗痛从刘泽心口刀割般地传来。

    像生生从他心头上剜走了一块肉,极致到无以加复的剧痛和此生再也弥补不上的缺失猛烈地冲击、摧毁着刘泽的精神。

    刘泽突然像疯了一样,失声的嗓子竟然发出了凄厉悲痛的尖叫,殷红的血不断从他嘴边涌出,他开始用自己的头去砸地,在地上翻腾着自己残破的身躯,抓挠着自己的脖子,他想死,现在就死!

    他承受不了这种悲痛。

    混乱中裴郁杭抱起张国民,表情怒不可遏,旁边的保镖立刻自觉地来到门口拉开了别墅的大门撑开了一把黑伞,自己淋着雨,护送着裴郁杭和张国民来到了别墅大门旁停着的那辆迈巴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