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王霄和王裕去家具城买了新床，之后王裕便回了店里。他坐在前台，边看店边打电话，和王霄班主任申请弟弟走读的事情，他就不懂请个假到底是有什么难的，班主任一直百般推脱，本来应当很简短的通话硬是持续了三四分钟。
他歪着头夹着手机，边伸手招呼进店的客人先来核销预约码。一个看着四五十岁的大叔牵着一个小女孩进来，他走到前台面前，“喂，我们预约过了。怎么弄？”
头顶突然被一片阴影盖住，王裕抬头望去，与对方对上眼，彼此俱是一愣，很快他便收回眼里的情绪，拿远手机，小声对他道：“麻烦出示下预约码。”
王大凯也没多说别的，拿手机出来给他扫了下码便跟着店员指示坐下，陪女儿玩泥巴。
小女孩没有任何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弄个形状，王大宇见了，便走过来蹲到她面前，亲自向她展示。
“你看，你这个手要垂直贴着这里……”
小女孩似懂非懂，认真模仿着他的动作，旁边的王大凯忽然道：“哎小哥，你们老板是坐在前台那个吗？”
“啊？”王大宇转过去看一眼，“哦，那是我们老板娘，老板在楼上工作，你有事要找他吗？”
“老板娘？”王大凯道，“可我以前经常在酒吧看到他，还以为他是陪酒的。”
“你在说什么？”王大宇脑袋空白一瞬。
“是真的啊，难道你们老板把他包养了吗？”王大凯说完，又故意望向前台，如他所料，王裕正蹙着眉盯着他们这边。
“他没在酒吧工作过。”王大宇道，“应该是你以前看错了吧。”
“不可能，我经常去那个酒吧呢。”
“爸爸，你看，这个变成碗了。”小女孩适时插嘴，两个大人注意力又回到泥巴上，王大宇见她掌握了技巧，给了她一颗硬糖作为奖励，然后走开，去帮别的客人。
等到小女孩给自己的碗上好颜色，停下机器，到另一张桌子那儿捏东西，用来装饰作品，王大凯捏着一包烟出去，到街边垃圾桶那儿吸烟。
与此同时，王裕终于说服老师，挂了电话后，他也点燃一根烟，跟随着王大凯的步伐走到他旁边。
伸出手在烟灰缸上抖了抖烟灰，王大凯望过来，咧开嘴道：“听里面那个小哥说，你是这店老板娘？”
“啊，是啊。”王裕蹙起眉，开门见山道，“你刚都跟他说什么了？”
“你怕我说什么？”王大凯冲他吐口烟，“你站街的事多的是人知道啊。”
闻言，王裕紧张道：“你和他说了这个？！怎么这么多嘴。”
“你他吗语气注意点，老子刚从里面出来，心情很不爽。”
“操，又不是我举报你的。”王裕猛抽一口烟，脸色焦急，忍不住骂他，“怎么这么多管闲事啊你。”
“我就说了你在里面陪酒，你慌什么？”王大凯嗤笑一声，“怎么，你老公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啊？装什么。”
王裕黑着脸道：“你都有病——赶紧带着你小孩走，别再多说别的，多说一句我就去警察局举报你。”
说完，王裕掐灭烟头，转身回去店里，进门时特地瞥向王大宇，那小子正若无其事地擦桌子，没什么异样。
他继续在一楼待着，死死监视王大凯和他女儿，好在王大凯没再继续多嘴，等他女儿玩完，到前台填好邮寄地址就走了。
傍晚时客人少了很多，周凌欢听下面人声变小，意识到现在时间挺晚了，下楼来看看情况，见王裕正在用计算机算钱，他凑过去坐下，“算完没？”
“很快。”王裕反手捏捏他耳朵。
“你吸烟了？”周凌欢嗅觉灵敏。其实王裕最近不太吸烟了，试图戒掉烟瘾，突然再次在他身上闻到烟味，竟有点不习惯。
“嗯，刚在门口抽了一根。”王裕笑道，“以后不吸了。”
“工作很累？”
“没有，你想什么啊。”
其实钱已经被他算了两遍，只是感到心烦意乱，忍不住思索王大凯对王大宇说那些话时的反应。
欲盖弥彰般算完钱，他把桌面收拾好，两人一同回家点了外卖。
他们用完餐，打算一起下楼散步时，却在电梯里碰到了回来的王大宇。
“回来了？”
“哥，今天店里来了个人说认识你，就那个带着女儿来的大叔。”他试探道，“你认识他吗？”
“不太熟，之前应酬的时候见过几次而已。”
“哦哦，他一直和我说你，我还以为你和他很熟呢。”
“没有。”王裕掩饰般一笑，正好电梯开门，不得不结束对话。
出去后，周凌欢立马问：“他刚才说的大叔是谁？”
王裕：“呃……”这怎么解释。
看他表情尴尬，周凌欢不禁猜测：“难道是你以前的……”
“不是啦。”王裕连忙否认，捂住他的嘴，手接着被对方拿下来，周凌欢再次说：“那是谁？”
“……他是谁其实不重要。”王裕实在难以开口说出他和王大凯的关系，拉皮条和接客的，光是把这两个词放到一起他都难以启齿，“重要的是他好像和大宇说了点什么。”
闻言，周凌欢握紧他，“先别担心，大宇不是还什么都没问出口吗？”
“这怎么不担心。”王裕焦急道，“万一他发现……”
“没事的。”周凌欢抬手搂住他，“不管怎样，现在我们是正常的关系。哪怕被发现了，也还有余地解释。”
怎么可能。王裕失落地垂下眼，顺势挨着他肩膀，低头打开手机查了下日历，下周日竟然是父亲生日。
“啊凌欢。”王裕直起腰，“下周周末我要回老家一趟——我爸生日。”
“那……那我能去吗？”周凌欢露出期待的眼神。
王裕踌躇道：“呃，先别吧。”
“为什么？”他问，“我也想见见你爸妈。”
“这么急着见家长？”王裕侃道，“不怕他们不喜欢你吗？”
周凌欢正经问：“怎么了？你父母很挑剔么？”
王裕：“……”
“我先回去试探试探他们。”他回绝他的请求，“别这么自信啊，万一他们就是挑呢。”
“哦好吧。”周凌欢顺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