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司Y是被窗外的雨声惊醒的。
眼皮黏得厉害，她挣扎着睁开眼，酒店房间里拉着厚重的遮光帘，只剩一道缝隙漏进灰蒙蒙的光。
指尖触到冰凉的床单，她猛地坐起身。
团建手册上明明写着今早九点集合返程，现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已经十点半了。
“糟了！”她抓过手机，通讯录里翻出同事李YAn的号码，指尖都在发颤。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李YAn的声音裹着电流的杂音，听着格外假：“哎呀司Y，你可算醒了！我早上叫了你好几遍，你睡得太沉了，怎么都叫不醒，同事们又催着走，我只好先跟车回来了。”
宋司Y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明明睡前定了两个闹钟，早上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有人推门，但没等她睁开眼，门又关上了。
哪里是叫不醒，分明是李YAn故意没叫她。
“那现在怎么办？”她压着气问。
“还能怎么办，你自己打个车回公司呗，反正温泉酒店离市区也不算太远。”李YAn轻描淡写地说完，又假惺惺补了句，“实在打不到车，你再跟我说啊。”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
宋司Y把手机扔到床上，掀开被子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雨丝砸在玻璃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远处的山被白雾裹着，连路都看不太清。
她拎着行李箱冲到酒店门口，冷风夹着雨星扑在脸上，冻得她一哆嗦。
站在屋檐下掏出手机叫车，刷新了十几遍，界面上始终显示“暂无车辆应答”。
这里是半山腰的温泉酒店，平时打车就难，下雨天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部门群里的消息，姚总监发了句“已到公司，大家尽快返程”。
宋司Y盯着那条消息，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才入职第一个月，要是因为迟到被扣工资，这个月的房租都要凑不齐了。
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滚了半圈，又被她拉了回来。
她抱着胳膊在屋檐下踱来踱去，鞋尖不小心蹭到水洼，Sh了一片。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远处的停车场里，几辆车亮着灯陆续驶离，最后只剩下一辆黑sE的轿车，安静地停在雨幕里。
“怎么还不回去？”
温和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宋司Y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姚振庭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身上穿着件深灰sE的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白sE衬衫。
他个子很高，站在那里，几乎挡住了身后大半的雨帘。
雨水打Sh了他的发梢，几缕黑发贴在额前，却没让他显得狼狈，反而多了点柔和的气场。
宋司Y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脸颊有点发烫。
姚振庭是公司的总裁，平时很少在办公区露面。
“姚总。”她小声打了个招呼，“同事们……先走了，我现在打不到车。”
姚振庭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手机屏幕，又扫了眼远处的山路，了然地点点头：“这里雨天不好打车，尤其是这个点，下山的车更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冻得微红的鼻尖上，又补充了句，“你要回公司？”
“嗯。”宋司Y点点头，声音更低了，“今天还要上班，我怕迟到。”
“正好，我也要回公司。”姚振庭侧身指了指不远处的黑sE轿车，“我送你回去吧。”
宋司Y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又很快低下头，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可以吗？会不会麻烦您？”
“不麻烦，顺路。”姚振庭说着，已经迈步走向车门，手搭在车把手上，回头看她，“愣着g什么？上车吧。”
宋司Y连忙拎着行李箱跑过去，本来想拉开后座的车门，手刚碰到把手，就听到姚振庭的声音：“坐前面就行了。”
她的动作顿住，回头看向他。
姚振庭靠在副驾驶的车门上，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很自然：“我暂时单身，不用这么拘谨。”
他说着，伸手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手还轻轻挡在车门上方，怕她碰头。
宋司Y的脸颊更烫了，连耳朵尖都在发热。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姚总”，弯腰坐进副驾驶，姚振庭把她的行李箱放在后座。
座椅很软，还带着点淡淡的檀木味，和姚振庭身上的味道一样。
姚振庭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雨刷器左右摆动，刮掉玻璃上的雨水，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沿着山路往下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
宋司Y盯着自己的膝盖，手指绞在一起，有点坐立不安。
姚振庭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入职第一个月，还习惯吗？”
“习惯，同事们都很照顾我。”她连忙回答，声音还有点发紧。
姚振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听铃铃说，你学习能力很强，上手很快。上次那个项目方案，你提的几个建议，她很认可。”
宋司Y愣了一下，没想到姚总监会跟姚振庭提她。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姚振庭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温和，没有一点上位者的压迫感。
她连忙低下头，小声说：“都是姚总监指导得好，我只是做了点小事。”
“不用这么谦虚。”姚振庭说，“新人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很不容易了。慢慢来，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曼曼说，也可以找我。”
宋司Y心里暖暖的，轻轻“嗯”了一声。
车厢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她不再那么拘谨，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窗外的风景，雨还在下，但远处的山已经渐渐清晰起来。
“在我妹妹手下办事，很辛苦吧？”姚振庭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她那个暴脾气，有时候说话没轻重，你别往心里去。”
宋司Y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连忙摇头：“没有的事，姚总监对手下的员工很好。”
姚振庭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又很快笑了：“是吗？看来她这两年收敛了不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可是出了名的‘小辣椒’，谁要是惹到她，她能追着人家跑三条街。”
宋司Y被他说得笑了起来，车厢里的气氛更轻松了，她不再紧张，偶尔还会跟姚振庭聊两句工作之外的话题，b如喜欢的咖啡口味，平时休息的时候喜欢去哪里玩。
姚振庭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附和两句，或者分享自己的经历。他
说话很温和，语速不快，让人觉得很舒服。宋司Y侧头看他，他正专注地开车，侧脸的线条很流畅，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Y影。
雨丝敲打着车窗，车厢里的雪松味好像更浓了，混着淡淡的咖啡香，让人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车子下了山，驶进市区，雨渐渐小了。
宋司Y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半，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应该赶得及。
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看向姚振庭的目光里多了点感激。
“姚总，谢谢您送我回来，不然我今天肯定要迟到了。”
姚振庭看了眼前方的路况，笑了笑：“举手之劳。前面就是公司了，我送你到楼下。”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雨已经停了，yAn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司Y解开安全带，拿起放在后座的行李箱，转身对姚振庭说：“姚总，那我先上去了，谢谢您。”
“嗯。”姚振庭点点头，看着她，“下午有个部门会议，铃铃会带你一起参加，记得提前准备一下。”
宋司Y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姚总提醒。”
她推开车门，刚走了两步，又听到姚振庭的声音：“宋司Y。”
她回过头，姚振庭正看着她，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下次团建，别再睡那么沉了。”
宋司Y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说了句“知道了”，转身拎着行李箱快步走进办公楼。
直到走进电梯，她m0了m0自己的脸颊，还是烫的。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
她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姚振庭发了条消息：“姚总，今天真的谢谢您，以后有机会我请您喝咖啡。”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好啊。”
宋司Y看着那两个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电梯门打开，她拎着行李箱走向办公区，脚步都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