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网 > 其他小说 > 《十二年等你余生》 > C08:消息
    这天夜里,林昕浑身发着高烧,被折腾得骨头都快四拆八散,半夜勉强爬起,在cH0U屉找到了感冒药胡乱塞了一把,又把自己摔在床上,闷在被窝里面睡得一蹋糊涂,隔天醒来时竟已经过了中午。

    感冒药发挥了作用,加上在被窝闷了一夜,林昕醒来便全身是汗,他步履蹒跚地到浴室冲了个澡,又喝了几口水,再从冰箱拿了前天买的饭团随便吃了,总算才清醒些,虽然他仍然感觉自己的鼻音很重。

    准备出门去医院时他接了通电话,没说几句就走下楼,一名妇nV站在大门外等着,T型微胖,模样慈祥,看来有五十岁左右,她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林昕看见她後,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琴姨。」林昕喊了她。

    妇nV看见他也同样面露笑容,不由分说就把手上的那袋东西交给他,说道:「阿昕,前几天琴姨家附近的庙做神明醮,买了一堆零食饮料喝不完,想着上班会经过你这边,就顺便拿这些来给你。」

    被唤作琴姨的妇nV本名叫h月琴,从林昕两岁左右就搬到他家隔壁了。

    原本两家还有在来往,感情尚且不错,可林昕十二岁那年,父亲林宇过世,而且Si的原因亦不算光彩,之後又发现父亲在外面欠了一大笔债,家中的经济瞬间跌落谷底,林昕的母亲夏静云无奈之下只好卖掉唯一的房子,所有的钱都拿去还清债务後,两个人便搬到套房相依为命。

    h月琴虽然和夏静云并不熟稔,可林昕这个孩子她是打心底疼的,犹记林昕从小就不吵不闹,是个Ai画画又乖巧的小孩,家事也全部一手包办,逢人就叫,又有礼貌,未曾给人添过麻烦。

    可不知道为什麽,他母亲却总是对他十分不好,既不疼Ai也不关心,三不五时就拿他出气。

    h月琴记得有次她拿着自己做好的r0U丸想分些给林昕,才刚走到大门要按铃就听见林昕的母亲在吼他--

    「没用的东西!为什麽你要出生,我欠你的吗?你这个废物!」

    这些话听在h月琴耳里,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心想如果平时林昕就常常被骂,只怕再难听的话他都听过。

    当时林昕也不过刚满十岁,却被自己的母亲如此羞辱,事後h月琴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别总是忍,就算是母亲也不该那样凶你,你不欠谁。」

    谁知林昕却像根本没事一样笑着道:「琴姨,我没事,真的。」

    那一幕,那短短几句,让h月琴觉得这孩子实在是让人心疼,她和丈夫也生了个nV儿,从小时候就用心栽培,呵护有加,哪舍得让孩子受一点伤,所以身为人母的她看到林昕,就更觉得不舍。

    h月琴和林昕一直都没断过联系,虽然住的地方已经不是隔壁,距离却还是挺近的,所以她时常会拿点吃的用的来给他。

    林昕心头一暖。「谢谢琴姨……咳、咳……」说完,忍不住遮嘴咳了几声。

    「感冒了吗?鼻音好重啊。」h月琴问。

    林昕摇头摆手,稳住呼x1後笑道:「没事,快好了。」

    「你看你又瘦了一圈,别把自己给累垮了。」h月琴皱着眉头。

    「琴姨,真的没事,我几乎睡了一整天,现在已经好了。」林昕怕传染给她,赶紧从口袋掏出口罩戴上。

    「那好,你自己要多保重身T,琴姨去工作了。」h月琴无奈地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背,又提醒道:「对了,气象说今天可能会下雨,记得出门要带雨伞。」

    「好,琴姨路上小心。」林昕点点头。

    跨上自己骑来的自行车,h月琴朝林昕挥挥手便从前方拐弯离开了。

    h月琴骑了大约十分钟路程,将自行车停在捷运旁的停车格内锁好,再搭捷运到大安区,离开捷运出口,她又走了五分钟左右,来到一栋雄伟气派的大楼前。

    走进大厅,柜台的警卫认出她,点头打了声招呼,让她在登记簿上留下到访纪录,随後她如往常一样被带到需要门卡解锁才能进的电梯搭乘处,这台电梯跟其他不同,是出来的,仅有被授权的人可以进出。

    这栋大楼的总楼层共有四十二层,h月琴所要去的地方则是最高楼,而她的工作便是替人打扫房屋。

    年轻时h月琴在工厂做nV工,先生则是朴实的邮局公务员,两夫妻勤勤恳恳地打拼,好不容易攒了一间房子,等到nV儿长大有自己的出路,h月琴的身T也渐渐适应不了工厂的活,先生让她辞掉工作在家休息,可她就是闲不住,非得找些事情做,几年前友人介绍她进去居家清洁公司,因为她态度勤奋手脚又快,屋主间的评价一直不错,才总是有固定客户找她。

    这间大楼最高层屋主的房子,也是半年前h月琴被指派来负责的,听说这里的屋主位高权重,家财万贯,还是电视和网路里时常出现的宠儿,h月琴好几次打扫时见过本人,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年轻俊才。

    这日与平常无异,她在大门口外面接受警卫的检查後便进了房子,才刚踏进客厅就看见一名男子侧躺在沙发上,整张脸埋进抱枕里头。

    听见声响,男子露出一只眼睛,斜眯着来人,之後又无力地埋进去,叹道:「是琴姨啊……来打扫麽?」

    「是。」h月琴笑道:「老板今天怎麽没出门?」

    她负责打扫的房子正是孙谨沐的住处,每个星期两次,偶尔遇到他在家,还会煮顿饭给他吃,因为对方的要求并不怎麽苛刻,只要乾净能住人就行,加上待遇又十分优渥,h月琴自然是更卖力了。

    孙谨沐烦躁地低吼,他坐起身,大掌弄乱自己的发,明明T型高大修长,却像个高中生一样任X地道:「心情不好,不想出门!」

    昨天他看了快一整晚让人拷贝好的监视纪录,眼睛都要脱窗了,还以为只要找到那个和他擦身而过的人就好,谁知那人刚好就被大片人cHa0挡住,竟然只看到半颗後脑杓,根本无法辨别!

    「那要不要跟琴姨说说看,Ga0不好可以帮你解决。」h月琴原以为有钱人都高高在上,难以亲近,可半年前认识孙谨沐开始却有了新的看法。

    尽管出身富裕,年纪轻轻就有许多人望尘莫及的身分和地位,可实际孙谨沐的本X坦率,从不因身分高贵便逢低踩人,还会关心她,跟她闲话家常,褪去光辉外表,h月琴瞧着他也不过是个年轻Ai玩的孩子罢了。

    孙谨沐抬头看了她一眼,本来想说些什麽,随即又整个人躺在沙发,把脸埋进抱枕里,闷着声说:「还是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看他这模样,h月琴忍不住摇头笑了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失恋了呢。

    「你不说,那琴姨就工作了。」h月琴到玄关拿了x1尘器回到客厅,正要开始打扫,眼睛就瞥到茶几上翻开的一本画册。

    她走近瞧了一眼,上头画着一个小男孩拿着bAng球套的样子,心里觉得画得真是灵动可Ai,然後底下的文字她只稍稍扫过,本没打算多停留,岂料才一转身就忽然想到什麽一样,又回过头盯着那排字。

    「……真的很像啊。」

    h月琴低头喃喃自语,眼睛没离开过那写着:「祝你生日快乐!L」的文字。

    听见声音的孙谨沐好奇地将脸探出,随着h月琴的视线落到了茶几,他马上跳起来将画册阖上收好。

    「别随便看我的东西!」像稀世珍宝般地揣在怀里,孙谨沐露出一脸秘密被发现一样的窘困,昨夜心情烦得很,他从书桌拿出画册来看,结果竟忘记放回去。

    「抱歉抱歉,琴姨不是故意的,只是……」h月琴连忙赔不是,又满脸困惑不解地道:「我只是想着那画册上写的字,跟我邻居孩子写的字好像啊。」不是好像而已,就连那英文字的写法都跟林昕一模一样。

    闻言,孙谨沐好奇地挑眉。「孩子?那孩子几岁了?」

    h月琴想了几秒,回道:「他小我nV儿三岁,今年该有二十七了吧,他从小就喜欢画画,因为他姓林,所以每次画完都会留上L的英文名字,又习惯在尾巴绕一个卷曲的形状,只是我没见过他画人像,每次都是画些学校、风景之类的,小时候还常常拿作品给我看呢。」

    孙谨沐微微睁大眼睛,他站起身,快步走到h月琴眼前,追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住在南部吗?」

    「老板,你怎麽了?」h月琴被他突然的情绪激动给弄得不解。

    「琴姨,快点告诉我!」孙谨沐握住她的手,急切地道:「这对我很重要,那个人叫什麽名字,住在哪里,小时候有没有待过高雄?」

    见他如此心急如焚,h月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以为他是将林昕错当成哪个朋友了。

    「行行行,琴姨说,你先放手。」h月琴被他的手劲握得有些疼,赶紧把手给扯回来,甩了甩之後朝他回答道:「琴姨不知道我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但要是说我知道的,他叫林昕,住在琴姨家附近,从小就待在台北。」

    那最後一句让孙谨沐期盼的眼神瞬间落寞了几分,下一秒h月琴却又道:「不过那孩子的母亲是个高雄人,每年暑假都会跟他母亲回高雄的乡下探望他舅舅,以前那个地方挺偏僻,他说自己都会跑去附近的学校画画。」

    「文慈国小……」孙谨沐轻然说道。

    「是啊,就是文慈国小,你怎麽知道?」h月琴有些惊讶。

    「你有听过他在那间学校发生什麽事,遇过什麽人吗?」孙谨沐字字句句听得x口有GU重新被燃起的希望在滚动着,黑眸中透着更多的好奇。

    偏头沉思了一会儿,h月琴蓦然抬头,像是脑袋闪过什麽。「我想到了──差不多阿昕刚上高中那时吧,他跟我聊过,在高雄乡下救过一个被绑架的男孩,後来绑匪逃了,他自己腰部也受了点伤,可回去又不敢跟母亲说实话,就说他是在爬树的时候摔下来,後来我y是要他给我看看疤痕,我一瞧,那个哪是一点伤,简直像被什麽东西狠狠割过一样,当时肯定很痛!」

    孙谨沐听得当场愣在原地,他瞪大一双眼,好半晌都说不出话。

    兀自在回忆中的h月琴想到林昕,又叹然道:「阿昕这孩子就是太善良,我说救的是哪家小孩,也该让对方赔偿医药费才是,他却说救人不需要理由,反正新闻也没报出来,想来那孩子应该是平安无事,这样就好了。」说完,又叹了口气。

    孙谨沐的呼x1平息下来,喉间却有难以察觉的颤抖,几秒後,他问道──

    「林昕,他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