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里的那几个老虔婆岑扶光也有所耳闻,但怎么说呢,他和他父皇一个意思,就荣养着呗,只要她们不牵扯到权势朝政,就顺着呗,反正也活不了几年了。
自己也不会和她们打交道,眼不见心不烦。
但如果是自己媳妇,秦王妃,好像还真的会和她们来往?
嘶。
这确实是个问题。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
可怕的事情?
这个形容词让岑扶光也起了好奇心,“什么可怕的事情?”
“事先声明,我没有诅-咒,我只是基于事情的发展合理的推断,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你不可以生气。”
这一长串的事先前缀让岑扶光的好奇心更重了,他微微坐直身子,直勾勾看着她,点头,“你说,我绝不生气。”
“咳。”江瑶镜清了清嗓子,小小声道,“太子应该不可能有子嗣了,对吧?”
岑扶光点头。
虽然自己和父皇母后都没放弃,但确实,不太可能有了。
“那……”她的声音更小了,岑扶光要俯身侧耳才能听清,“那太子百年后的香火祭祀怎么办?”
“皇上皇后必然不会让他……后无人祭祀,肯定会挑一个孩子过继。”
说到这,江瑶镜也直勾勾地看着微微愣住的岑扶光。
“你觉得,谁的孩子最适合过继?”
这就是个废话。
除了岑扶光这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还有谁更合适?
江瑶镜摸着自己还未凸起的肚子,语气更惆怅了,“既然是过继给太子一脉,想来也是瞧不上庶子的。”
那就只能是嫡子了。
是,过继给太子一脉,绝对的亲王爵位,反正太子已经不在了,太子妃也不会不让孩子认亲,只是多一个人疼他罢了,相对于得到的利益而言,坏处微乎其微。
但是江瑶镜有些怕。
本来她的压力就大。
不止要为江家留血脉,岑扶光她不会坐视不理,这就是两了。
再来一个太子。
疯了。
哪怕有亲王爵位等着也不行,扛不住。
岑扶光:……
他以前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就江瑶镜这个时时刻刻惦记江家香火祭祀的人才会延伸出这个刁钻的问题。
但她的推断不是假的,这个可能性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
岑扶光这一瞬间有些牙酸,真的。
不然,还是想想怎么治太子吧,只要他身体健康,很多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不过——
他似笑非笑的倪着还摸着肚子兀自叹气的江瑶镜,“说了这么大一长串,无非就是喜欢,但又没有那么喜欢,所以不想参与我的家事,对吧?”
是,前面她阐述了自己的所思所想,提出的问题也确实都是存在的。
但方法总比困难多。
只提出一大堆的问题,却没有任何想要去解决它们的意思,哪怕是将烦忧主动告知自己,由自己去想呢?
什么都没有。
她面对一大堆的问题,率先反应就是离开,不想沾手,半分努力都不想做。
江瑶镜摸肚子的手一僵,她过了好一会才缓缓抬头,莞尔一笑,乖巧极了。
“恭喜你,又敏锐了许多。”
“那我也恭喜你——”岑扶光站起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金屋藏娇,专门为你定制的金屋,明儿我在船上等你。”
江瑶镜:……
就知道这个狗男人不会太平,如果今天没有坦诚布公,他是不是就直接把自己掳走了?
这会儿好歹还提前通知了一声。
不过,也正好。
姜家不能再呆了。
虽然外祖母不在,不用自己晨昏定省,但自己是客,就算平辈的人不在,大舅母小舅妈那边也要常常过去问安说话的。
相处的时间一长,这怀孕的动静可能就瞒不住了。
怀孕的人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哪怕有外祖父打掩护也不能在姜家久待了。
岑扶光也不催促,就安静看着她垂眸细思,本以为她会找其他正经借口或者直接喊肚子疼跳过这一茬,谁知这人沉默良久后,直接来了句,“那我住进去后,金屋就是我的了?”
岑扶光:……
“你缺钱?”
“天降横财,自然要把握住的。”江瑶镜毫不犹豫开口。
“横财确实要把握住。”岑扶光站起身来,似笑非笑的薄唇轻启,“你现在嫁给我,就有一大笔巨财,不止我的,皇上皇后太子也会有重赏。”
“你现在点个头,就都是你的了。”
江瑶镜瞬间闭嘴同时视线看向一侧,不仅不回话,连对视都掐断了。
“呵。”岑扶光又是一声冷嗤。
第78章……
“姑娘——”
岑扶光一走,江团圆就可怜兮兮地走了进来,两只眼睛都含着泪,“姑娘,怎么办,见善被我害得被罚了二十军棍。”
江瑶镜的反应是直接上手去探她的额头,“没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见她还是不明所以,江瑶镜直接掰碎了说与她听,“你忠心护主,见善被惩罚是因他没有完成他主子布置的任务,与你何干?”
“你是我的人,又不是他的人,自然是向着我的。”
好像是这样哦?
“自己去支二百两,给你的。”
二百两!
这个数目让江团圆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立马就高兴了起来。
“多谢姑娘!”
哈。
见善被罚了二十军棍,自己得了二百两赏银。
真棒!
见她情绪回转,江瑶镜笑着摇头,又略坐了片刻,就领着她去拜见姜照野。
姜家确实不能再待了,自己如今除了嗜睡没有其他任何有孕征兆,可万一明日反胃恶心就来了呢?那时一定会被人发现端倪的,是该离开了。
姜照野也知道这件事必须瞒住,倒也没挽留。
于是这入夜后本该安静的姜家又热闹了起来,都在帮忙做事。
表姑娘要赶着明日回京了,好似侯府出了什么事。
两位舅母连忙过来帮着收拾行囊,见她脸色微白倒也没细问,只是收拾江家本身的东西外,又不停地把江南特产往里塞,江瑶镜眼睁睁看着六个箱子变成了十二个,一眨眼,又多了两箱出来。
倒也顾不得装模作样顾影自怜了,忙和两位舅母推让起来。
这边姜闻遇姜闻声也忙穿戴好来了姜照野的正院,也不用他们细问,姜照野直接道:“她和秦王的事,大约是皇上那边有定论了,江鏖叫着马上回去呢。”
姜照野有意说得含糊不清,而且事关皇上,两兄弟也不敢细问。
他两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秦王和外甥女,确实该有个定论了,这样不清不楚的,秦王还好,女儿家到底吃亏些,是该早日分说明白的。
也回去收拾东西,也要给江侯爷回礼的。
姜照野亦在收拾自己的私藏,件件都是给江瑶镜的,完全没有考虑过江鏖。
同时他还夹带了不少自己的私货。
等明年孩子生下来了,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去京城探望了,到时在侯府住一段时间就可以直接杀去西南,此生定要去看看千户苗寨!
现在先让小月亮把自己的东西带走一部分,到时候自己只带少少普通行囊,儿子也不会起疑。
完美。
全家上下一直打点整理,当夜就完全收拾好了行囊,第二日清晨,天刚破晓之际,江瑶镜就被送到了码头。
又不是真的离家江南了,这船离个港又会不着痕迹回到另外一个港口,还是在江南。
自己若想小月亮了,去见她就是了。
所以姜照野没什么离别情绪,只略微嘱咐几句便罢了,他没有开泪洒当场的头,其他人也按捺住了情绪,只寻常嘱咐,也盼着下次京城再聚。
凳上了船,江瑶镜也没有去厢房,而是站在甲板上和姜家人遥遥回望,直到船已缓缓向外驶去,她才在姜照野的不停摆手中离开了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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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江瑶镜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但船上的面孔真的是一个比一个熟悉,还有一瘸一拐的见善,想也知道,这条船上,都是岑扶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