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然开始变得越来越害怕霍勋,有时候他叫自己的名字那么意味着自己要倒霉了。这样的日子仿佛持续了三个星期。
他没有手机,只能偷偷地在房间里数着日子,温然很害怕没有人发现这一切事情,因为结婚后的双性是没有人生自由的,户口被迁到了夫家,也就是说哪怕双性被丈夫家暴也不会有人会发现的。
更多的时候双性只是附庸男人的存在,在联邦人看来,好好伺候丈夫生孩子才是他们该做的一切。
温然想告诉温爸爸温妈妈,可是霍勋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顾琛觉得这几个星期很奇怪,温然没有给他打电话,他打过去的电话也接不通,顾琛感觉到气闷,终于等这个星期有空了,顾琛开车去了温然住的御水苑。
御水苑是高档住宅楼盘,不太容易进去,以前是因为有温然顾琛才进来的,顾琛解释了好一番门卫才放行。
温然住的说是公寓其实也不算是,准确的说应该是花园小洋房。一栋住户只有三楼,每户自带一个十多平米的空中花园,温然住在二楼。
霍勋来的次数不多,他按着记忆来到了公寓门前,按了几声门铃没有人回应,又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人,这时后面来了个老大爷,看着顾琛眼生,狐疑的问了句,“你找谁?”
“请问这里的二楼人出去了吗?”
“二楼?你谁?怎么不打电话联系?”
顾琛满脸歉意,“对不起,我电话没打通,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了,我的一个朋友。”
“哦。”大爷点点头,觉得进的来的也不是什么坏人,御水苑的治安还是不错的。“二楼好像住的是对小夫夫,我记得是个挺好看的小双性。”老大爷对这户很有印象,他就住在隔壁的一楼。“我经常看到那个小双性一个人出去买菜做饭,唉,他丈夫也对他不好。”
顾琛心中难过,抬起头问道:“那他们家人呢?我们好久没联系了,我有小猫寄养在这里,不过最近联系不上。”
“咦,我也觉得怪。”老大爷蹙起眉头,回想着说,“最近确实没看到那户主人家出来买菜,反倒是他丈夫经常回来了,都是两三点的样子。”
“呵呵,可能是感情升温了吧,小年轻的身体都好着呢。”老大爷笑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顾琛点点头,想着大爷的话似乎是这么个道理。既然人不在他只好原路返回,绕过温然家楼下花园时,顾琛似乎闻到一股难闻的腐臭味道,像这种高档社区不太可能乱扔垃圾,顾琛疑惑地上前几步,看到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躺在一处隐蔽的灌木丛里,这个地方人少不太被人注意到。
似乎是个小动物的身体,不知道谁家的宠物死在了这里,顾琛蹙起眉头厌恶地离开了,快要出小区大门的时候,顾琛脑海中忽然闪现过什么,他停下脚步,越来越觉得拿东西眼熟。
想了会儿,顾琛的呼吸顿住,他快速跑回那个地方,再看看那团黑漆漆动物的尸体,正是他捡回来的小黑猫?!顾琛眼皮骤跳,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
顾琛快步跑向温然住的二楼,急促地敲门,敲了许久都没人回应,难道真的出去了?
御水苑的隔音很好,卧室里温然的睡眠很浅,他被霍勋折磨的精神很疲累,但是听力敏感了许多,他似乎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的声音。
温然猛地坐起身子,他忍者身子的疼痛用力地拍打着卧室的门。
顾琛起初不太注意到那隐隐约约的敲打声,可是很快就敏锐地听到了。
温然真的出事了!
顾琛找来消防斧,一个大力地劈开了这扇门。
在顾琛的印象中,温然一直是个温润美好的人,他们上大学的时候,温然经常把笑容挂在脸上,有点腼腆也很温柔,像一张干净的白纸,也像一道微风,吹过所有迷恋他的人的心脏。
他从来没有见过温然哭,除了他们再一次见面的那天,他结婚了,双性是联邦最珍贵的宝物,他们嫁人从来是千挑万选,每个双性都是另一半的心头宝,他们舍不得双性哭,一向都是捧在手掌心供着的,可以说每个婚后的双性都是幸福的。
可是温然不一样,顾琛看不到温然脸上的笑容,两年后再一次见面,温然变了,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他甚至很少笑了,即使笑也会有些勉强,更像是尴尬时候的应付,他的眼神经常带着没落不开心。
顾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一次见面他都很想抱着温然说,别怕,我会给你幸福的,笑一个好吗?
可是温然很乖,听话的让人心疼,他听话的那个对象不是别人,正是他现在嫁的人,顾琛嫉妒的发狂。看得出来一向是霍勋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温然没主见不代表他没想法,时间久了温然也会变得,变得越来越不幸福,他最美好的青春似乎和别人就不一样了,她嫁给了一个不爱他的人,也许后半辈子就这样蹉跎着岁月。
温然总是不愿意说他和霍勋之间不愉快的事情,就这样藏在心里,一个人受着委屈,他不说顾琛也不问,他想就默默地安慰好了,他永远是温然最坚实的后盾。
可是,今天他错了。
他从来不是温然最坚实的后盾,因为他参与不进去温然和霍勋的生活。
温然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裸露在外的手臂的小腿上全是被抽打的痕迹,看印子有像是皮带也有像是鞭子,有新的也有旧的,触目惊心。温然那张美丽的脸上是红肿的巴掌印子,额头是带疤痕的伤口。
顾琛觉得呼吸困难起来,曾触动他心中最柔软的人变了,变得浑身是伤,脸色惨白,明媚的双眸满是泪水。
温然没想到是顾琛来了,不是霍家父母也不是温爸爸温妈妈,而是顾琛,这个他大学时期暗恋仰慕的男人,他变得狼狈,没有以前好看了,可是这一次温然奋不顾身地扑进顾琛的怀里,大声的哭了,那刻委屈像是铺天盖地的洪水般泄了出来。
顾琛带温然走了,回到了顾琛的家里。
他找出药来帮温然处理伤口,温然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边,他瘦了很多,原本就纤细的身子显得更加单薄。
处理好后两个人就一起躺在床上,顾琛抱着温然,温然捏着被子哭,他受的委屈太多了,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哭干了。
“小然,趴在我怀里,别怕,我们出来了,以后再也不回去好吗?”顾琛轻声说。
温然点点头,他实在太累了,哭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躺在顾琛的怀里睡着了。顾琛看着温然蜷缩的身子,心疼的心脏紧缩。
他用手一下下拂过温然柔软的头发,还有他的脸颊,像是永远看不够似的就这样看着温然,黄色的灯光打在温然的脸上,显得那么柔和。
“小然……”顾琛放低了声音,低到似乎只有自己能听到,“小然,我好喜欢你……可不可以嫁给我?”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还有一次就是他回国向温然求婚的那天。
“小然,我喜欢你,嫁给我好吗……”顾琛又重复了一遍,他知道温然累的睡着了,可是他依旧不厌其烦地说着,仿佛下一秒温然就会醒来答应他。
其实温然没有睡得很沉,他的睡眠已经变得很浅了,因为霍勋……他听到顾琛说的话,温然的心被一只利爪来回的揉捏,他真开眼睛看到顾琛英俊的脸。
顾琛愣了下,深邃的眉眼弯了起来,又继续说着那句话,只是这次没有可以放低了声音,“温然,我喜欢你,能不能嫁给我?”
温然的嘴巴瘪了起来,顾琛慌张地用手捧住温然的脸,小心翼翼地样子像是对待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别哭,我怕你都要哭瞎了,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以后一起去旅游,看这个世界最美的景色,小然,你想以后和我们永远在一起吗?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尽我所能把这个世界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你。”
“记不记得在大学的时候你说你想去罗赖马山,那里每天都下雨,去看看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自然景观,我有没有告诉我其实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去了,那时候我想给你寄明信片,可是后来想想算了,因为我想带你一起去。”
温然点点头,他强忍着不哭,越想越难过。
“但那时候你说签证很难办,就算了,会不会有遗憾啊,傻瓜。”联邦国家为了防止本国双性减少,从而流动到别国减少本国的生育率,所以双性的签证和流动是很严格地控制的。
“你怎么能有遗憾?我喜欢你,小然,可不可以嫁给我?”
温然终于哽咽着质问,“你为什么要去国外读书?为什么……为什么……”
顾琛闭上眼睛抱住温然,口中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了……给我一次机会……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我会对你好的,我们以后一起去莫赫悬崖看日出,去火瀑布,去大蓝洞,总之去你一切想要去的地方好吗?”
顾琛一直知道温然喜欢旅游,他向往着外面的一切,他大学的时候收集很多旅游杂志,还有明信片,他把那些材料都剪下来贴在一个小本子里,里面罗列了每一个风景名胜,想着有一天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这个是他的秘密,很少有人知道。
可是顾琛知道,他知道温然的一切,他知道温然想做什么喜欢吃什么想什么,他了解温然,喜欢一个人就是默默地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像烙印一样打在心里。
他去过很多地方,足迹遍布过温然的小本子上大部分想去的地方,有几个他甚至去了很多次,他那时候就想着熟悉了地方到时候就能带着温然一起来,以至于不会太陌生,他要做好一切准备,他想给温然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以至于他拍过的照片可以装成三个大箱子。
“离婚好吗?”顾琛忽然说。
温然点点头,他没有犹豫,顾琛以前和他说过离婚的事情,不是他留恋霍勋,其实他根本没有喜欢过霍勋,如果可以,他会好不犹豫地转头离开。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这个世界对待他们这样的人太残酷了,以前他听从了温妈妈温爸爸的话嫁给了霍勋,他的户口从此就迁到了霍家,那时候起他就不是一个独立的身份了,他没有自由,户口上写的是霍勋的双性,不是伴侣,这是一道隐形的枷锁。
因为无论是在联邦出行还是办事情,都需要户口,所以无论他走到哪里,也就是说都需要经过霍勋的同意。
他们的离婚不会很容易的,法律上需要经过霍家的同意,温爸爸温妈妈是没有资格过问的。双性单方面的提起离婚诉讼是不可能的,只有男方主动提出离婚从来没有双性提出离婚,除非直接联邦法庭打官司,这就是离婚的难处。
顾琛明显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不在乎,为了温然的自由,他愿意做一切。
“我会和他说的……但是我怕……”温然看着顾琛,眼神中透露着担忧。
“别怕,有我在,一定会成功的,大不了你和他法庭见,总之即使这么拖下去我也会一直保护你的,知道吗?”
温然像是有了主心骨,冰冷许久的心终于得到了一丝温暖。
“对了还有……”顾琛的眼神中透露着严肃和担忧,“你……千万不能怀孕知道吗?”
温然惊恐地点点头。
根据联邦法律规定,如果双性一旦怀孕,离婚这唯一摆脱男方的权利也将被除掉,户口届时会自动在联邦系统中消除,从此就是霍勋的私人物品,这样根本连独立的人格身份也将被联邦政府剥夺。
实质就和那些房产一样是没有任何选择权利的私人财产而已。
联邦官员们也只是希望双性好好为联邦繁衍子嗣,最好不要有任何其他心思,一辈子乖乖地怀孕,给当下人口越发萧条的星球生育更多的新生人口就是完美的。
被消除身份后的双性如果有逃跑的迹象,也会被全联邦通缉。
温然很害怕,他和霍勋做了那么多次,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他们以前都是有做好防范措施的,可是这几个星期都没有,温然开始慌了。
顾琛当然知道温然想的什么,安慰道:“别害怕,不会的,你要向前看抱有美好的想象知道吗?”嘴上虽然是这么安慰,顾琛心里比温然更加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