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幕再度低垂，房间内只剩下电脑散发出的淡淡蓝光时，末梦七海百合子打开了与森白忧的通话视窗。
「嘿嘿……忧酱，晚安～」她用直播时惯用的温柔语气打招呼。
画面另一头的森白忧还在用着预设好的背景画面，萤幕中是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病娇骷髅护士立绘，苍白的骷髅骨架与藏在护士帽下半遮的红瞳格外突出，身後还绑着点滴架和绷带缠绕的骨手道具，看起来诡异又可Ai。
「呀……七海前辈……您真的来找我了，真的不是幻觉对吧……？」森白忧语气中带着一点哽咽，又像是压抑着兴奋情绪，慢慢低语道，「我刚刚还一直刷手机……怕是不是误会了什麽……结果真的，是您亲自来找我的对吧？嘿嘿……如果是梦的话，我宁可不要醒来呢……」
听到这段，末梦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哇，你这个病娇台词输出得也太自然了吧！我刚刚差点以为你还没从角sE切换出来呢～」
森白忧闻言突然静默了几秒，然後轻轻地笑了。
「啊……抱歉，前辈……我刚刚还沉浸在刚刚的感动里。现在冷静下来一点了……」
她的语气一瞬间从低语变得明朗了一些，彷佛角sE与现实间的界线被有意识地调整过。
「不过……您这样说我其实有点开心。因为……我本来以为病娇这种设定大家都看腻了，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这种角sE风格……也努力把病娇语调跟情绪练得更自然。毕竟我是个不太善於聊天的人，所以……靠着人设，我能够b较自在一点……」
「嗯，我能懂的。」末梦点点头，语气温柔，「其实我刚出道的时候，因为本身的X格跟人设就很像，所以没什麽要刻意维持的地方，反而是遇到像你这样把人设当成一种表演努力维持的新人时，我都会很尊敬呢。」
森白忧的声音中多了一点紧张与自豪的颤音：「被……被前辈这样说，我会太开心……要怎麽办才好呢……」
「那麽，回到主题，我想讨论一下第二集新星电台的节目安排，你有什麽想尝试的登场方式吗？」末梦边说边在笔记本上敲下标题。
森白忧沉Y了一下，然後语气变得明显回到病娇模式：「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一开始就从黑暗中走出来，然後说出今天……要来治疗前辈们的心病喔这样的开场词，可以吗？我有准备一段BGM，是那种滴答滴答的时钟声配合心跳音……这样或许更有气氛……」
末梦听得目不转睛，马上记下她的提案。
「这也太有戏了吧，太bAng了！我觉得如果搭配一下视觉特效，整个登场会超有气场的～我可以叫公司这边帮忙处理一下转场动画。」
森白忧的语气越来越投入：「然後我想在中段环节做虚拟诊疗，让聊天室观众输入自己的虚拟症状，b如说每天睡不饱或是V推太多记不得名字之类的……然後我就用病娇口吻开处方……b如说只准你每天看一个我?……」
末梦忍不住拍了拍桌子，「这个桥段超赞！可以当成互动游戏环节！我这边也会陪你一起诊疗～但我会负责吐槽你，不然观众都会陷进去爬不出来哈哈哈。」
两人越聊越起劲，时间一下子就过了半个多小时。
正当森白忧准备切回正常语气时，末梦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我还有一个小请求。」
「嗯？什麽事？」
「这次……我们不公开预告你是第二集嘉宾，好吗？」
森白忧愣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问：「……为什麽？」
末梦露出一个有些神秘的笑容，语气变得轻快。
「因为我想让观众有惊喜感。你的角sE设定太特别了，如果预告出来反而失去第一次登场时的冲击力。到时候等我开场五分钟後，再请你以你说的那个黑暗登场方式出现，我觉得这样一定会超级有趣的！」
森白忧沉默了几秒，然後轻声回道：「……您连这样的细节都考虑到了啊……」
「毕竟我也是从新人时期过来的啊。」末梦笑着说，「我知道那种第一次被看见的震撼力有多重要，也知道观众第一次见到你时的表情会有多纯粹。所以这次，让我们一起把那个瞬间准备得完美一点，好吗？」
森白忧的声音轻颤：「……好啊，我答应您。就算……就算要我忍耐一周都不能对粉丝说，也没关系……因为这样的惊喜……我也很想亲眼看看他们的反应……」
「太好了，那我们就说定罗！」末梦一边笑着，一边在行事历上打上了「新星电台第二集：森白忧病娇夜诊疗」的备注。
六月二十日，早上十点。
yAn光穿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末梦半睁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习惯X地拿起放在床边的手机。她还没完全从睡意中清醒，就已经点开了七海百合子的帐号专用通讯APP，准备像往常一样查看是否有重要通知或合作邀请。
结果她一打开讯息页面，跳出来的不是几则短讯，而是被同一位发讯人占满了的对话纪录。
「……啊。」
她盯着画面好几秒，才终於彻底醒了过来。
讯息的发送者是狐姬。
那位九尾狐魅魔系个人势新人Vtuber。
讯息的时间从凌晨三点多开始，几乎每隔十分钟就来一则，直到早上九点半为止。
【狐姬：七海前辈，我知道我不是第一个，但我真的很想上您的节目！】
【狐姬：我昨天真的没睡好，一直在想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麽没被选上。】
【狐姬：我知道森白忧也是新人，但她的人设真的有b我更有特sE吗？九尾狐的魅魔不是很有潜力吗？】
【狐姬：如果您愿意再考虑一下，我愿意修改我目前的直播内容配合节目需要！】
【狐姬：我不是想b您什麽，只是……我真的很喜欢新星电台，想参与。】
【狐姬：前辈不回我，是因为还在考虑吗？还是您在忙？】
【狐姬：请不要觉得我烦，我只是……只是……不想错过机会。】
【狐姬：我愿意跟森白忧一起上节目也可以喔！真的，只要能参与我什麽都可以配合！】
【狐姬：……请回我，好吗？】
末梦的指尖悬在手机萤幕上方，半天没有点开更多内容。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疲倦感。作为一个已经活动数年的Vtuber，她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况。有人会因为嫉妒别人而失去理智，有人会用焦虑驱动自己去奋力争取每一个机会，而更多的，则是像狐姬这样，看起来是努力又热切，但处理情绪和他人界线时总是踩得太近，让人压力山大。
末梦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到桌上，先去洗了把脸，泡了杯微苦的抹茶拿铁。这是她最近为了调整生活作息培养的早晨习惯，虽然偶尔会因为各种意外讯息而被打乱，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节奏。
十点二十五分，她坐回书桌前，开启电脑，进入Vtuber业务用帐号的後台，顺便打开了狐姬的推特页面。
果然，狐姬从凌晨开始也发了一些带有情绪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的推文：
【如果你很努力却还是没被选上，你会怎麽做？我不知道，但我不想放弃。】
【我知道我不是最特别的V，但我真的有努力，也真的很想被看见。】
【我愿意调整、愿意学习、愿意合作，这样还不够吗？】
底下的留言不少都是关心的粉丝留言，有的安慰她、有的替她打气，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新人V圈的熟人留言说「加油，一定会被看到的」。
这样的气氛让末梦更觉得头痛。
她明白，狐姬的发言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这样的语境下，如果她现在发文公开说第二集嘉宾是森白忧，或是回应任何关於节目的东西，难免会让网路上的人将矛头指向狐姬或森白忧两人其中之一。那对两位都不好。
她拿起手机，深x1一口气，打了一段讯息。
【七海百合子：狐姬酱，早安。抱歉我昨天休息得b较早，现在才看到你的讯息。】
【七海百合子：我知道你很努力，也知道你对节目很有热情，这点我真的很感谢。】
【七海百合子：但节目的邀请人选我都会提前规划和确认，并不是能随意更动的。如果今天你被选上，我也会同样坚持你的参与权利，不会因为其他人来要求就换掉你，这是对每一位来宾的尊重。】
【七海百合子：新星电台是一个为新人提供舞台的地方，不是竞争淘汰制的节目。未来还有很多集，也有机会邀请你来参与，只是这次……请你先耐心等候。可以吗？】
她发送出去，然後关上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了一下。
狐姬的反应很快，几分钟後便回了一则讯息：
【狐姬：……对不起，是我太急了。我真的很想参与，才会一直讯息您。】
【狐姬：谢谢前辈愿意回覆我，我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也会继续努力……请别因此对我失望。】
末梦看着这段讯息，默默点头，回了个「加油」的贴图。
她不会因为一次情绪冲动就否定一位新人Vtuber的努力，她曾经也经历过那些没人看见的日子，知道那种被拒绝後的旁徨。但她也明白，站在引导他人的位置上，就不能用感情用事，而是要以更稳定的姿态，把整个节目、整个企划带到更高的层次。
回到文件档案，她重新打开新星电台第二集的脚本，点开森白忧前一天寄来的BGM和过场音效样本档案。
她戴上耳机，听着那阵诡异又带点可Ai的心跳音与滴答声，嘴角慢慢g起微笑。
「就照原计划来吧，这一集……一定会很bAng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