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程砚翔回到家，外套才刚挂起来，就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启动自己的「苏沐晴调查计划」。
他吃完晚餐後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端着空碗，慢吞吞地走进厨房，随意开口问叔叔：「你要吃苹果吗？我来削。」
「好啊，你今天怎麽这麽主动？」沙发上的程世铮正半躺着休息，闻言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惊讶。
「没有啊，就只是想吃点水果而已，好久没吃了。」程砚翔从冰箱拿出两颗苹果，削了後切片端到茶几上。
「你最近每天晚上都在忙什麽呀，我看你都忙到好
晚。」他装作只是闲聊，手里却不时转动着苹果片。
「喔，我们在整理之前资助贫困学生的教案。」程世铮不疾不徐地说，像在讲一件平常的善事。「前阵子刚收了几个隔壁区小学的学生，想看看之前的资料有没有能重复用的。」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将真正肮脏的部分包裹得严严实实。
「喔……」程砚翔低低应了一声，心里飞快转动着念头，斟酌着该怎麽开口才能旁敲侧击。
看到程砚翔yu言又止的模样，程世铮叹了一口气，「唉，我知道你觉得我经营补习班的方式很不对。」
他将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语气忽然变得沉重，「但这种事一但开始了就不好停下，要不断的做更多更坏的事来掩盖前面的过错。那些资助贫困学生的事情确实都是骗人的，基本上那些可怜的小孩都只是我们赚钱的工具。」
程砚翔愣住了，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说出口。
「我们之前有和一间孤儿院合作，那里会想办法骗一些孤儿到我们这里来，我原先只是想利用他们圈点钱，并且让他们在赚取目标金额後——大部分人需要至少15年，可以留在补习班正常工作。」
「但赵裕荣某天突然起心动念打了ㄧ位nV孩，从此以後招进来的贫困学生几乎每位都要被打，并且他们还会用一些手段让那些学生不敢开口求助。」
「那个nV孩招进来的时候赵裕荣的JiNg神状态特别差，有好几次几乎下了Si手，而且他还让那个nV孩自残给他看，然後意外就发生了，那个nV孩当晚就Si在了那里。後来的事都是h正德和赵裕荣在处理，我就不知道他们怎麽做了。」
「他们两个现在深陷於欺负那些贫困学生的恶趣中无法自拔，我现在要是提出终止这个项目，会被他们算计陷害吧。」
程砚翔能感受到程世铮说的这些话不完全是真的，他一直有听到嗡嗡的噪音，吵的他头隐隐作痛却不能叫停。
他心想：「能成为黑心企业链的一把手果然不简单，内心思绪那麽丰富我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直觉告诉他，那位nV孩就是苏沐晴。为了确认，他假装随意的问：「那个nV孩叫什麽名字？」
「苏沐晴，我记得非常清楚，是个很美的名字呢。取名的人应该是希望她可以生长在一个幸福快乐的环境，可惜遇到了我们这群坏蛋。」
程世铮之後沉默了一阵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时间不早了，你赶快去休息吧，别想这麽多了。」说毕便起身离开。
「你知道我不敢举报你，对吧。」程砚翔看着程世铮的背影。
他清楚，叔叔早就m0透了他。知道他讨厌这一切，却又不想改变现状；知道他想探听苏沐晴的事，却明白这些真相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他自嘲的笑了笑，「我真可悲，就因为他一直在照顾我就装作什麽都没发生。」
「叔叔的连锁补习班规模不小，恐怕也有警政势力在其中，就算我报警也没那麽容易立案吧。」程砚翔最後这麽想。
在林晚霖笔记本被拿走後的第二天，她遇到了第二个需要说真话的情境。
在第二节下课时，张志豪假惺惺的过来和她道歉：「喂，那个实验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该把晶T倒掉，你可以帮我想要怎麽在学习单里解释吗？」
「你就照实写啊，写因为我想刁难同组组员，所以把整杯晶T倒掉了。」林晚霖眉梢一挑，没好气的回覆。
「那老师很凶，我们会被骂的。」张志豪语气一弱，眼神飘闪，显然没料到她这麽直接。
「被骂的只会有你。」林晚霖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淡淡地说。
「我已经告诉你解决方法了。你可以在学习单上掰一堆理由，反正组内互评的时候我会把你做的事全部写上去。」她没有要继续和他讨论的意思，自顾自做起了其他事。
张志豪就是典型的欺善怕恶，见这样一来一回林晚霖也没答应，小声的说了句：「小气。」灰溜溜的跑走了。
「啊～程砚翔跟林晚霖说了什麽，她现在根本不理我了！」他瞪着学习单上空白的格子，心里无b後悔，今天晚上就是缴交的截止时间了。
张志豪是很习惯被同学骂，但他不喜欢被老师骂啊！他觉得那有种快要被吃掉的压迫感。
「诶，听到了没。」林晚霖非常满意自己刚刚的帅气表现，把隔壁在补觉的程砚翔直接推醒，力量大到差点把他推下桌子。
「喔喔听到了听到了。」程砚翔刚才其实已经快睡着了，只有隐隐约约的听到林晚霖讲了很多话，但被林晚霖这麽大力一推他直接吓醒，也不敢説没听到。
「我有说真话喔～」林晚霖咧嘴笑，沾沾自喜的补充。
「嗯我知道。」程砚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只是说不能被我抓到说谎，谁让你一说真话就把我叫醒啊。
林晚霖依旧很开心的走出教室，望着她的身影，程砚翔纠结：「要跟她说苏沐晴的事吗？这怎麽开口，说我一直知道我叔叔在g坏事，但是前几天才知道苏沐晴是受害者吗？」
「这不对啊……」
程砚翔最终还是说不出口关於苏沐晴的事，他觉得自己更可恶了。
他转而心想：「反正林晚霖本来就不是真的想接近我，甚至是想利用，我为什麽要帮她。说真话这件事是个意外，那只是被她外表的热情影响到了。」
放学前的最後一节课老师拖了10分钟的堂，导致林晚霖放学时被卡在乌泱泱的人cHa0後面，要赶去便利店打卡上班的她心里急的直跳脚。
「哎呀！这些人怎麽走的这麽慢，每天放学的风景不都差不多吗，有什麽好慢慢走的！不是只有放学时才能跟朋友玩，也不是只有现在才能谈恋Ai，你们快走啊！！！」她在心里咆哮。
虽然很急，但她不想成为学校出名的泼妇，因此还是压着脾气礼貌的说：「借过一下～借过一下，我赶时间，谢谢。」
好不容易挤出了人cHa0拥挤的区域，林晚霖立刻拔腿狂奔，到了红绿灯前也没多留心注意，看到刚变绿的号志就冲了出去。
余光里一辆摩托车突然从横向冲来，明显闯了红灯。她急忙侧身闪避，却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两只手和膝盖都有多处擦伤。
「嘶，痛痛痛。」她咬牙撑起身。
就在这时，那摩托车上的老婆婆慢吞吞地把车停好，竟然当着她的面「顺势」躺倒在地，表情假的夸张。
「喂，年轻人不看路啊，害我紧急煞车摔倒了，很痛啊！」老婆婆高声喊，一手捂着膝盖。
「唉呦喂，痛Si我了，我应该骨折了啦，你要赔我！」
老婆婆开口就是一套碰瓷的话术，一口一个痛的大吼，x1引了一些无聊的群众围观。
林晚霖瞪大眼，「哪有你刚刚才躺下的，不要W蔑我！」她不满的反驳。
但老婆婆还是继续躺在地上装出很痛苦的表情喊：「啊！痛Si我了！」
旁观群众被老婆婆这一连串表演骗了，纷纷对老婆婆表示同情。
「那个nV生怎麽都不道歉？」
「看老婆婆这麽痛苦她都没反应的吗？」
「要叫警察和救护车吗？」
假摔的老婆婆听到了要救护车赶紧停止了第一阶段的演戏，生怕救护车来了之後被拆穿。
她跟大家说：「不用叫救护车，我叫我家人来带我去医院就行，他们现在离这里不远。叫警察来就好。」
「什麽你根本就不需要去医院，你是自己慢慢躺下来的，到时候看附近的监控就知道了。」林晚霖被老婆婆和无知的旁观群众气的直跺脚。
她趁这个间隙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口，还好伤口不深，都是只是破皮，不立刻处理也没事。
旁边人的议论还未停止，「那个老婆婆看起来很痛苦耶，真的不要紧吗？」
「我刚刚看到老婆婆确实从车上摔下来了，那个nV生怎麽会这样说。」
这些话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全部传进林晚霖的耳里，让她感到阵阵心寒。
没隔几分钟，老婆婆的家人和警察一前一後的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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