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西红柿炒鸡蛋!”
步重晔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卫绾,拍了拍床,“坐下说,我脖子酸。”
“我没什么要说的。”
“那我说,你就当陪陪我。”
“噢。”,卫绾坐下,“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能把你请来当说客?”
“我说没有,你信吗?”,卫绾默不作声,步重晔笑了一声,“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当好,不称职。”
“不是!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别这么说。”
“我自家的宝贝妹妹从小爬树下潭,也没见真伤过哪儿,言欢馆打理得也是风生水起,怎么一遇见他于新叶就变成个碰不得的瓷娃娃了?”,步重晔冷笑一声,“还没嫁过去呢就想着让你放下事业当好一个家庭主妇,好歹也该问问我意见!他算哪根葱。”
“...他没这个意思。”
“我看他就是这个意思!先是让你断了和外界的联系,接着以爱为由把你困在家里,最后就是彻底控制你,让你变成一个不能独立思考的傀儡!呵,他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他真的没这个意思,他就是担心我。”
“是,没遇见他之前,你生龙活虎、能骂敢打,遇见他之后就变成任人欺负的可怜蛋了。那我算什么?”
“哥!他...”
白盛中停下包扎的动作,笑得停不住,“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我今天算是见识了,古人诚不欺我。”
“...”,卫绾恼羞成怒地站起来,“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戏弄我!”
“没人戏弄你。要我说,我现在就找人打断他的手脚,让他安心做咱们步家的上门女婿,每天呆在家里照顾你的起居。”
“不许!”,卫绾气鼓鼓拉住步重晔的手,“不许你这样对他!”
“听见了吗?她说不许我这么对你。”,步重晔冲着门口说:“你再不把她拉走,我的手可就要被她抓烂了。”
“步重晔!步!重!晔!”,卫绾抠住步重晔的手,恨不得当场掐死他,“你为了一个外人出卖我?!”
“小姑娘讲讲道理好吧,你之所以掐我是因为不让我对他下嘶——”
“小绾!”
“追吧,看我干什么?我要睡了。”
“谢谢少爷!”,于新叶拔腿就跑,看见卫绾,不顾她的挣扎将她一把揽进怀里,“对不起,小绾,我以后再也不那么说了。”
“放开我!”
“我错了,我错了。”,于新叶松开卫绾,软着语调询问:“我知道我错在哪儿了,你能再给我一个挽回的机会吗?”
“哦。”,卫绾推开于新叶往花园走,坐进廊亭,“你说,说完就走。”
于新叶坐在卫绾的对面,规规矩矩,“言欢馆你打理得很好,可里面的有些客人不是善茬,动辄动刀动枪的,万一起冲突伤到你怎么办?”
“难道我以前没处理过吗?!”
于新叶摇头苦笑,“你听我说完。虽然现在不至于刀尖舔血,可你和外人接触,我总归是担心的,这没有错吧?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太擅长讲话,所以我说出来的意思有时候并不是我心里想的,而且我说不过你,你‘砰砰砰’连珠炮似的说完了,我都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呢。”,于新叶轻轻握住卫绾的手,“小绾,我考虑过了,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为了我放弃你一直以来做的事,我也不应该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你。你有自己的想法,我应该支持你,所以我想请求你的原谅。”
卫绾的眼神变了变,没做声。
“从我们分开以来,我没有一天是不想你的。一开始我不能理解,我觉得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还要跟我生气。直到后来少爷找到我,和我谈了谈,我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自我感动不是付出,是索取。”,于新叶看着卫绾说:“小绾,我知道自己有问题,对不起,我会改的,而且我再也不会做出这么无理的要求。你原谅我,好吗?”
卫绾抽回手,有些冷淡道:“是吗?”
“对不起。”,于新叶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对不起。”
“我考虑看看。”,卫绾站起来,亲昵地摸了一下于新叶的脸,“这位应试者,你回去等消息吧,如果通过的话,我会派人和你联系的。”
!于新叶仰着脑袋看卫绾,如释重负地笑:“谢谢领导。”
“嗯。”,卫绾转身离开,腹诽“嘁,明明就很会哄人啊。”
...
步重晔坐在车里望向窗外,太阳明媚刺眼,他贪恋地追逐光影,不肯挪开视线。
“少爷,时间差不多了。”
“嗯。”,步重晔拉出车载镜,对着镜子又是捋头发又是调整领结,“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云少爷一定很喜欢。”
“那就好。”,步重晔如释重负地推开车门。热气从外面往里冲,步重晔站在地上深吸一口气随手合上门,抱着胳膊往门把手上一靠,心无旁骛地等着那扇黑色的大铁门打开。
舒云久违地穿上步重晔专门为他准备的西装领带,竟然还有些不适应,站在大门口办理最后的手续。舒云签下一遍又一遍名字,笑盈盈地说:“谢谢您在里面的照顾。”
方名摆了摆手不在意地笑,“快出去吧,门口有辆车停了很久了。”
“嗯!”,舒云在心里想,我也等了他好久、好久了。
“吱——”
舒云从小门跨出来的第一步,就被人用东西敲了脑袋。舒云双手抱头哭丧着脸,“疼~”
“臭小子真是欠收拾,应该让你在里面把牢底坐穿!”,卫绾咬牙切齿地用柚子叶对着舒云抽打,“看你不听话!让你胆子大!”
“呜呜好疼呀~”,舒云抱紧卫绾,撒娇道:“疼死我了~”
“疼死拉倒,疼死了干净!不用让人跟着提心吊胆!”,卫绾骂归骂,回手揽住舒云,“真是笨死了,还好没事。”
“...对不起。”
“不原谅你,也得让你尝尝这悬着心肝的滋味。”
舒云求救地看了一圈人,没人搭腔,舒云哀嚎一声,“别生气啦呜呜~我已经很可怜了~超级可怜的~”
粟易烟捏着舒云的后颈将他从卫绾怀里拎出来,“那边那个人等你好久了,你再不过去,他就要过来找我们麻烦了。”
舒云顺着看过去,瞧见斜靠在车门上的步重晔,他的胳膊还吊着,好像瘦了又好像没有。舒云的心早已经飞了过去,可他的双脚被钉在原地,无论怎么努力都迈不出。
舒云猛地攥住了拳头,他和步重晔遥遥对视上了!他看见步重晔的唇碰了碰,像是在说什么,又看见步重晔打开了手...他再也等不及,发了疯似的冲向步重晔。
一切枷锁都被敲碎,他是自由的。
“呜——!”
舒云扑进步重晔的怀里,在他怀里撒疯地大声痛哭。步重晔紧紧搂着他,不时亲吻他的额头、他的发心,“阿云。”,他听见步重晔叫他,又听见他笑着说“别怕,我在呢”。舒云哭得指尖发麻,呼吸也变得短促。步重晔帮他揉抽搐的手,又说了些什么安抚他的情绪,可他都没有听见,他实在是太想念步重晔了。
“呜呜呜呜呜。”
“小狗。”,步重晔失笑,舒云一向是善于压抑和内敛的,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情绪这么外露失控,可他仔细想了想,舒云这么痛哭好像从来都是因为他的事情,这算是第一次他为自己的事情在他怀里发泄。步重晔没有劝舒云什么,因为他享受这种与众不同的对待,他沉溺这样深厚感情下的小小撒娇和依赖,他更执着于要将这一份偏心捏在手里。
“老公…我手麻了。”,舒云齉着鼻子开口:“小腿好像也抽筋了…”
“哭的时候不克制,难受起来才知道。”,步重晔无奈地拉开车门,“先出去。”
“噢…”,舒云抽了抽鼻子,坐进后排的同一时间握住步重晔的手在上面亲了好几下,“老公别凶了,我知道错了~”
“没凶你。”,步重晔蹲在车门外,捏上舒云的小腿,“哪边?”
“你别!”,舒云心急,哪有让步重晔在众目睽睽下蹲在车门外给他揉腿的道理?舒云抱住步重晔的胳膊将他拖进车,逃命一般关上车门,“你怎么能这样!”
“哪样?”
“就刚才那样!外面那么多人在看你,你不知道吗?”,舒云见步重晔吊儿郎当不在乎的模样有些着急,翻身坐在步重晔的腿上捧住他的脸,“你以后再也不许这样,听见没有?!”
“嗯。”,步重晔好脾气地应下,抬手在舒云的后腰位置一按,笑:“你是在教训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