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光清和往常一样洗漱好，走到大卫房间门口抬起手敲门。
三声过后，里面毫无反应，周光清转动把手推门进去。
“路易起……”
床上被子掀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路易！”
周光清提高音量，走到浴室也没发现路易，唇角拉平，转身下楼。
餐桌上一家人都围在餐桌上吃饭，周光清和外公外婆问完好，坐在座位上，拿起一杯豆浆问道：“爸，妈，路易呢？”
周郦给他递了双筷子，回道：“路易六点就出门了，说是要去找朋友一起上学。”
周光清呆了一下，朋友，路易天天和他在一起，哪里来的朋友？
安东尼瞅自家跟屁虫一样的儿子一眼，乐呵呵道：“大卫，也要给路易一点自由空间，你们每天呆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他也总要交点新朋友。”
周光清不说话了，默默吃完早饭出门，径直去了班里，比往常还早10分钟到。坐在桌前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在铃声响起前，路易才和一个同学双双踩线进门。
长相出众的新同学喜欢踩点上下课已经是班里的共识了，这几天连班长周光清都和他一起踩点进出，今天看到周光清一个人进来同学们也都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今天和新同学踩点的人换成了顾程隽。
在路易来一班之前，班里大家的视觉中心一个是周光清，一个是顾程隽。
这两个人，光看成绩，顾程隽常年成绩就没掉下过第一，奖学金和各种比赛奖金拿到手软，周光清成绩仅次于顾程隽，各种比赛奖项也不少。
看职权，周光清是班里管大小事的班长，顾程隽虽然也是老师们的宠儿，但除了上课、考试和比赛，基本看不到人影。
看受欢迎程度的话，周光清一看家庭就不错，无论是校服里穿的衣服鞋子还是平时吃的用的都挺不错，加上他性格严谨，看上去就不好接近，就算又高又白还长着一张混血帅哥脸，同学们对他一般也是远观为上
比起周光清，顾程隽显然家里十分普通，连脚上的鞋都一直是那两双换着穿，平时独来独往，去食堂吃饭也都是点那几个最便宜的菜吃。虽然他很独，但是成绩一直没从榜首下来过，加上本人长的斯文俊秀，不说话坐在那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班里偷偷看他的女生的比看周光清的多多了。
当然，这都是之前的事了。
新来的同学肤白貌美大长腿，金发碧眼小红唇，比起三中的运动校服，人家穿的自己学校小西装踩着皮鞋靓的不行。手机用的是市面上最贵的新款，手上带的表看着就不一般的贵，就连耳朵上的三颗耳钉都看着像是真的宝石，虽然不和大家说普通话，不刻意炫富也豪的不行的美少年咱就是全班男女的视觉中心。
两人一进门就各自去位置上坐下，周光清看了眼路易胸前的领带，打的很不整齐，明显也不是路易自己打的。
给路易拆了盒酸奶放到他手上，周光清解开路易的红色领带，重新给他打了一个漂亮又整齐的节。
把领带放好，周光清不经意的用法语问道：“你什么时候和他那么熟了？”
路易眨眨眼，把酸奶的吸管插上。
“秘密。对了大卫，今天周六，下午放学我先不回去了，你和舅妈说声，明晚上完晚自习我再回去。”
很想问路易和谁在一起，要去干什么，但是周光清想起父亲早上说的话，还是克制住了，点点头打开课本。
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路易没管周光清，站起来伸手招呼左后方的顾程隽，等人沉默着走到他身边时一把拉着他走出去。
班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混到一块了。
事实上，连顾程隽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叫路易的交流生怎么就盯上他了。
和所有同学一样，顾程隽也是初见被路易容色震惊到的一员，但是路易不会说普通话，平时也只和班长周光清用法语交流，有胆子大的会上去尝试用英语和他交流，但是顾程隽对此完全没兴趣。
他成绩很好，学习对他来说轻松的不行，但是爷爷重病在床，用上他所有的奖学金也只够在医院的病房里等待手术。爷爷年纪大了，说自己看开了，不想在花钱治病，是顾程隽坚持把钱先一步全交了老人家才愿意待在医院。但就算这样，他也不想顾程隽天天来照顾他，好说歹说才让顾程隽上课的时间待在学校，不要放弃校园生活。
能不耽误照顾爷爷的时间的比赛顾程隽已经都参加了个遍，还和老师沟通了晚自习都不上去医院照顾老人，但是爷孙的日常开销节省不了，因此晚上顾程隽还会出去兼职赚点钱。
上周的中午，周光清去拿食堂微波炉给两人热饭，教室里只有等他拿饭回来的路易和坐在桌子上掏出一个临期面包啃的顾程隽。
啃喝下一口白开水，一个阴影笼罩在头顶，顾程隽抬头发现路易站在自己桌子前，被同学们花痴的蓝宝石一样的双瞳正自上而下盯着他。
不管是为了不惹麻烦还是别对同学太冷漠，总之顾程隽先开口，用口语不太流畅的英语问他有什么事。
金发少年指着他手里干巴巴的吐司面包，用英语反问他：“你为什么要吃这种面包呀？又不好吃，又没有营养，你还是需要大量营养的青春期呢。”
顾程隽顺着他的手，看到他皓白手腕上传言比一辆好车都贵的手表，对他何不食肉糜的话平静以对。
“因为我没什么钱，而这袋面包只要1块钱。”
路易干脆坐了下来，胳膊放在他的桌上，拖着他的双颊，好奇道：“你们学校食堂的饭也都不贵，一份土豆丝盖浇饭也就5块钱，你不应该连饭都吃不起。”
咽下一口面包又喝下一口水，顾程隽依旧平静无波的回答道：“因为我缺钱。”
“我闻到你身上还有甜橙酒的味道，你们国家未成年是可以喝酒的吗？”
“大概那是昨天兼职沾上的吧，还有，这里未成年喝酒确实不犯法。”
周光清去热饭回来的时间大概十五分钟左右，这段时间里他们每天交流的话不多，都是路易在问，顾程隽回答，候路易会问一些题，问一些同学八卦，还有顾程隽的个人隐私。
考虑到新同学一看就是个麻烦精，不让他开心会闹的满城风雨那种，加上他也不说中文，顾程隽还真的对他有问必答。
“明天早上我去找你一起上学，你电话多少，等下把家的地址给我。”
昨天中午，金发少年又一次问完顾程隽的隐私问题，自说自话就做了决定，完全不给顾程隽反应的时间，坐在对面就从口袋里摸出了最新款的水果机，手指一划调出电话页面递给他。
也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没什么朋友也不怎么和人交流的顾程隽还真的就输入了自己的号码，下一秒路易就按了拨通，听到顾程隽抽屉里的震动声后。，满意的回自己的位置上。
今天早上，六点半正是顾程隽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的时候，一开门就看见金发少年拎着一大袋包子，笑着用英语对他问好。
把车推回去，顾程隽和路易两个正长身体的青少年一起吃完了十几个大包子，包子很美味，猪肉馅、粉条馅、茄子馅各有风味。
吃完包子，时间也不多了，顾程隽看着慢悠悠不着急的路易，深吸一口气，让他坐上后座，加快速度踩下踏板。
“路易，你想要干什么？”
“只是想看看你一天的生活而已，你就当我不存在。”
顾程隽骑车带着路易去了医院，先去看了爷爷，喂他吃点东西，帮他擦洗身体，换掉衣服，把脏衣服装进书包，又骑车去一家酒吧做服务生。
这个酒吧只是个喝酒聊天交友的清吧，唯一不太普通，就是里面往来的人都是男性。
酒吧里的成年人看见路易，一个个稀奇的不行，虽然看上去年纪小，但是那模样好看到不行，不少人都点酒指名送他。原本不想理路易的顾程隽也皱了眉头，把一杯鸡尾酒放在路易的吧台上，压低声音让他早点回去。
路易没理他，那双美得让人窒息的双眼无辜的盯着顾程隽。
“我只是想了解你的生活而已，别这样，顾。”
“啧。随便你吧。”
顾程隽不想管了，但是坐在路易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又请喝酒不成，搭话也不被理的人看路易只盯着这个服务生，也忽视的也来气了，点了三杯长岛冰茶，指名要看顾程隽喝下。
明天是周天，顾程隽还有兼职，往常有人搞事一杯两杯的他也就喝了，但是长岛冰茶这种烈度的，三杯下去今天晚上就不用工作了。
一开始男人只是被路易这种极品美少年拒绝不爽，想故意刁难一下顾程隽，后来仔细一看他模样也不差，身上还有种脆弱有疏离的气质，更是来了劲，一定要看他求饶。
气氛僵持不下，经理也出来想缓和，这里是正经酒吧，顾程隽也还是个学生，他也不想闹出什么事。但是那位客人平时在公司被人捧着嚣张惯了，今天也喝了点酒，这会就是上头不肯罢休。
这种时候，顾程隽还不忘给路易使眼色，让他先回去。路易点点头，却没像他想的那样趁乱离开，而是把手机套拆下，从里面取出一张黑卡，往桌子上一拍。
“我点一百杯长岛冰茶，你给我全部喝下去怎么样，猪头。”
金发少年坐在高凳上，眼神睥睨，指尖点在光洁的卡面上，腕上精致的表盘也漏了出来。
男人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惹到不能惹的人。
少年扫视一眼周围，朗声道：“今天晚上所有的消费我买单，但是所有消费的人，都过来和这位先生喝一杯。”
男人气势顿时虚了下来，不敢再惹事但是也拉不下脸和两个少年道歉，在那里犹豫不决。
一声叮咚，路易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男人，念到：“李晓东，34岁，H&D公司亚洲区分公司推广营销部门负责人……”
男人，不，李晓东眼神震惊的看着路易，慌张道：“你在念什么！不，不是……”
路易歪头看着他，水润的红唇勾起。
“拿出你的手机看看吧。”
李晓东被他看的生出恐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看，邮箱里新发来一份中英双语的解雇信。
“猪头，你被解雇了，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坐在这里慢慢喝。”
酒吧本就安静，这里又是出事的中心，发生的事情众人都一清二楚。
看着上一秒还是精英模样的李晓东下一秒就失去了名企的高薪工作，始作俑者还笑着拍手说今晚消费买单，让他别客气，对金发少年有点想法的人纷纷不寒而栗。
是个带几百万的表，随手就是不限额信用卡，一句话就能让你要死要活的祖宗。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李晓东本想灰溜溜的走掉，但一转身就听见路易说不喝够10杯酒，下一份工作他就不要想安稳找到。男人脸色一阵变化，最终还是坐回原位，一杯杯把酒喝下。
十杯酒都下肚，人也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陪顾程隽待到凌晨两点，路易利落的刷完卡继坐上他的车，跟着顾程隽回到了他老城区破旧的小屋。
顾程隽坐在家里，捏捏鼻根，看着在他家里悠闲自在的路易，正色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吗？”
路易面露不解。
顾程隽冷淡道：“在酒吧里，你都听得懂他们说什么，中文说的也很标准，不要装了。”
“你可能误会我了，”路易换上中文，歪头看着顾程隽。“我从没说过我不会中文，只是我觉得你说英文的嗓音更好听而已。”
他现在的样子称得上乖巧可人，和酒吧里几句话逼的成年人无路可退时的可怕模样截然不同。
“顾，那个猪头缠着我们的样子太恶心了，你不觉得他需要点教训吗？”
我们？
不，顾程隽和路易从来都说不上是我们。
那个垃圾以客人的身份骚扰逼酒的模样固然恶心，但是路易三言两语用隐形的权势压人的样子也并不就高尚到哪里去。
顾程隽记得今晚发生的一切。
路易不是为了自己和顾程隽教训他，他只是想看那个男人失去依仗的一切后的可怜样子。
那双宝石瞳开始里兴致满满，在男人喝下酒后就归于平静。
因为他感觉无聊了。
“你也看到我一天的生活了，很无趣。明天开始就离我远点，去把你的好奇心分给别人。”
路易是代表美丽的金苹果，它宝贵也危险，是不能被常人拥有的存在，现在的顾程隽沾上他更是百害而无一利。
“唉……好吧。”
路易垂首叹气，顾程隽站起来准备送不属于这里的客人离开。
“顾同学，你爷爷的病需要世界上最顶尖的肿瘤医生才能手术摘除。”路易翘起脚，对着顾程隽举起手机，把里面的医生信息展示给他看：“史蒂芬医生是目前世界上肿瘤科最顶级的专家，可惜他的行程已经排到一年后了。”
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停止动作，顾程隽回头，定定的看向路易。
顾程隽当然知道这位医生的赫赫履历，但是要请到他，大笔的金钱不提，没有特殊的病症或者好的关系，普通病人没有那个预约途径。
蓝色的眼眸和黑色的眼眸对上，路易弯起眼睛。
“钱，我多的去，至于人，他是给我起名的教父。你英语很好，应该知道教父在我们文化里是什么性质。”
顾程隽坐回椅子上，拳头握紧又放下，放软了态度问：“你想要什么？”
路易把手机收回，翻出推特，开始编辑文字。
“我熟悉的朋友们都在美国。”
“呵……”顾程隽讽刺道“你难道还缺朋友？”
“当然不。”路易也不看他，继续输入。“但是我缺一个情人。”
“……”
沉默一会儿后，顾程隽冷冷道：“我是男人。”
“我知道。但是在你们国家和女高中生玩风险太大了，而且她们身材都太平了，比较起来我还不如找男生。”
路易已经把文字全部编辑完了。
“我随便，你要答应做我的情人吗，顾程隽。”
……
为了爷爷，他还有的选吗？
“我答应。”
顾程隽扯了扯嘴角，但实在笑不出来。
路易把推文发送出去，看着最新的推特，露出一个笑容。
“在我没回国的时间里，希望我们相处愉快，亲爱的。”
远在大洋彼岸的洛杉矶，不少人都看到了路易更新的推特动态——
交流生的日子终于不那么无聊了，这里有一条可爱的狗狗，准备绑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