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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女子瞧着那一头极其相似的华发:“你是他的徒弟么……你叫什么名字,玉笙寒他人呢?”

    他们月氏这一族,因身有奇特,而迁居北地长年避世。族中信奉月神,有一脉为庇佑支系,便是她这本脉。她这一支是族中唯一一支北地的少数人种,因要保持血统,她这一族系必须与历代长老那一族脉保持婚姻关系——无论愿意与否,两支族人中的当家之人必然只能与对方结亲或与自己那支结亲,故而,她这支系的族人后来皆是蓝眼黑发。当然,除了当年的少主与玉笙寒并未遵守规则。

    她这一支族人修习兵术医药等技能,是为族中的庇佑,每代更要选一位资质优质的人成为族中大祭司,而玉笙寒是她这代人中最优秀的那个。当年灭族之后,她便来了中土寻找那两叛族的族中领袖,亦恰好见证了玉笙寒蓦然白头之事。

    她曾为族中大祭司的后备人选,亦是过本族典籍的,他们本门之学杂多,武学尤其厉害,而他们的武学却从不外传于其他族人,除却族规,自然因其有一些弊端。

    本门功法之弊,便是容易因为心神创伤而至走火入魔,若人侥幸未亡,便是这白发之症。青年雪发,逆生之术,容颜便永生停在那白发之刻,越是大限之日,便越发的光彩照人,犹如怪物。这个世界,只耐从容随流之人,如这叛逆华发的模样,如何能不叫人偏视?

    她幼年本以为这个弊端是族中的神灵怪谈谶言学说,虽是敬畏,但精于医途又见识人世事故的她却始终不信,直到见了玉笙寒那一瞬白头之事,才将将信了那写族书记载。

    只是,若是一模一样的症状,那眼前的这个人也该是她本族人的体质,她本猜测这是玉笙寒的孩子,不过当年玉笙寒怀的那个孩子,她是真真切切地看着流掉的,依着玉笙寒的性情与之后的行迹,直到林谦死时他都没有再回头,想是以着玉笙寒的性情,是很难会在短时间内去寻着其他人……那场灭族之祸活下来的也不过寥寥数人,且她皆识得,而眼前这人的样貌真真是极好,隐约教她熟悉而却又着实未见过,加上那白发修容的症状,委实已经瞧不出年纪了——眼前之人,真的好像那个让她爱慕过的男人……

    女子内心还在揣测,对面褐衣男子已经淡淡答道:“我姓君,名钰,字玉人,家中排行第二。”

    女子闻言一震:“果然,是君么……君……”

    低声读着这个字,红衣女子回想当年那个倾慕之人温温和和与她道的那最突然而残忍的话:“他姓君,我已是他的人了……”

    褐衣男子继续道:“家师在半年前已于旧居仙去。”

    “……”女子闻言冷笑了一下,又失神似的喃喃呓语般,“死了……乌瑞亚……死得好,死得好……死了倒好……活得累了便早些去了也好……”

    女子的话语似在嘲讽,似在不甘,又似在哀伤。

    君钰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子的反应,直到女子回神与他问道:“他死前状况如何?”

    “家师仙逝前很是安详,那几日只是如往日一般衣食住行,家师倒是有个遗嘱,托我将此物交给他的同胞姐姐,求她原谅。”说着,君钰自怀中取出一物丢给对面的红衣女子。

    林风猎猎,红衣女子摸着手中那串银叶链子,默默神愣半晌,最后才道:“若我对他只有怨恨,当年又何必再救他。那场祸事,又是不会他做的,他不也是受害人……而你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前辈耳后颈边那处,有一个新月胎记,加上这身银叶绕裙飞红巾。家师说过,曾和同胞姐姐一同误食奇果,故而两人皆可保持常人所不能及的盛态,纵然后来家师没有因为功法弊端白发逆生,亦是不会有常人的衰老之态。”

    “是吧……可惜乌瑞亚还是走上了功法之弊,心魂都伤,而你……”女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君钰那一头随风飘扬的雪白长发,却未继续言语下去,转而又道,“按照族中的规矩,你是我月氏之主的儿子,本也是我的主人,不过你已经拜入乌瑞亚的门下,我却不知该如何称呼你了……”

    “我的亲生父亲曾说,本族已亡,他无心复族与复仇。”

    女子一愣:“他是这样想的么……”

    “是,他说既然结果已是如此,还请前辈顺应天意。”君钰淡淡道。风声呜咽,盖得话语模糊,而两人内力深厚,却是真真切切地听着对方一言一语,毫无障碍,“前辈是家师之姊,想必也知道家师也无复仇之意,其实这原本是家父之意——前尘往事,过往云烟,只求生者安好。本族已亡,还请前辈唤小辈表字便可。”

    红衣女子轻笑一声:“我不是中原人,你也不需要前辈前辈地呼唤,我叫克丽丝。”

    月华素素,海棠数下,箫管起声,清乐淡声。

    薄薄月光,透过窗格,慢慢倒映在地面、伸展。

    “寒轻香细,玉人月下吹箫,句里意谁会。”

    突然的人声,打断了箫音。君钰放下翠箫,淡淡看着远处那厢笑意盈盈的年轻公子。

    那公子便是那日的青衣公子,克丽丝本就是占山为王,与那伙强盗也不过是主仆关系,故此也未曾为难于他们。这青衣公子自称姓名为金澹,字泊舟,晋都本土人士,今年方满二十而加冠,族中便叫他出来游历一番。君钰亦只道自己叫君珅,远行是有要事去江陵。金澹闻此便言两人“缘分”,亦表示自己也恰好要去江陵,并以君钰外来而人生地不熟,加上那头白发怕是引人注目,便道自己可助他通关以报救命之恩。

    君钰顾虑到自己的身份的确特殊,亦是抱着尝试的态度同意了金澹的建议——有人赶车,他亦无需戴着纱笠遮遮掩掩,况且两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带着又何乐不为?

    不过,这两日他们过的城,通行的确实顺利异常,这事自然是与金澹脱不了干系。

    金澹此人好语浅笑,给人一种天生的亲切之感,言语之间谈吐得当,博学广闻,并不似一般富家子弟,而君钰印象中,晋国姓金的大世家是没有的,而只有一家相似音节的主宰者。

    君钰亦怀疑过金澹的身份,却始终无法确定——因为金澹柔和白秀的面相却与那深眼高鼻有一半蛮夷之血的荆氏着实不大相像。

    月上柳梢,来者有意。

    妩媚灼灼的海棠花下,君钰靠着廊栏端坐,既不起身,也不开口,静静待着金澹走近。距离三尺之外,那青年公子停下步子,对君钰躬身一礼道:“君公子,在下已备下薄酒,可否移驾一叙。”

    此刻金澹一身月白嵌金的长袍,配上那面白柔和的笑面,倒是别有三分人畜无害的温和与亲切。

    君钰点点头,收了翠萧。

    三里小镇,不繁华亦不落寞,三层客栈,装点有着江南特有的秀美气质。

    风月美姬和唱的琴音中,两人落座。酒水清浅,未有宫廷中的精致,也别有乡野间的醇厚。

    默默听着金澹的话语,君钰偶尔只是插上一句两逢场之语。并不过于疏远,亦未十分亲近,保持着相应的适度。

    金澹谈吐得当,只挑一些风土人情曲雅之事说于君钰,偶有一两句询问家世的试探亦是巧妙擦边,不曾让人有突何兀的感觉。

    常人若是见到君钰那一头的白发,纵然不避之不及亦颇有偏见微词,金澹却未显示任何的疑惑与不敬之态,亦未曾有任何过问,一路上更是显得对君钰十分有礼,让人好感十足。

    “君兄,你远道而来,前往江陵,不知所为何事?”

    君钰对他颇有好感,小小咄一口酒水道:“金公子是晋都人士,不知对江陵梅庄的麒麟兽可有耳闻?”

    金澹道:“自然有的,传闻梅庄麒麟兽乃梅庄圣物,其血乃起死回生的神物,只是至今却无人见过这麒麟兽,君兄千里远来,是为寻这梅庄麒麟血?君兄家中可是有人病了?”

    君钰点点头,道:“家兄之子年幼体弱,需要这个东西治病。”

    “梅庄将麒麟兽看做神圣之物,若是旁人万万是不可能叫人动它一分,不知君兄可有麒麟血令。”

    “没有。”

    “江陵梅庄前身原本出自一个名唤风雨楼的杀手组织,干的是那些个杀人换钱的买卖,不过,自三代楼主风羽以后,风雨楼才真正算得在地方上呼风唤雨,可也在这时突然退隐江湖做起了生意,因着梅庄与黑道白道以及官府皆有关系,到这代庄主风桦,梅庄不说富甲天下,也是富可敌国了。梅庄虽说从了商,却也保留着江湖人的习性和势力,且有官府庇佑,君兄没有那麒麟血令,怕是难以取得那血……君兄与那梅庄可有姻亲关系?”

    梅庄麒麟血,传闻除了持有麒麟血令者,便只供给梅庄亲缘——自然不是一般的亲缘便可得到,非是风羽直系一脉几乎不作他虑。

    “我只是要去江陵碰碰运气,来的时候也只是听闻。”

    “啊,原是如此……那君兄可有何方式取那血?”金澹闻言挑眉道。

    “杀兽,取血。”君钰淡淡道。

    金澹一愣,忧道:“君兄此话不是玩笑罢,这梅庄虽说只是江湖势力,却能至今安然无恙,纵然是所谓武林中号称泰山北斗的烟霞山庄,亦动不了它半分,全是因着与江陵这方官家士族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君兄一人而来,要动那梅庄的圣物,怕那梅庄是不肯与君兄善罢甘休的……”

    “金公子看我像如开玩笑的人么?”

    “……”

    抬起眼皮看向金澹,君钰目光淡而沉,看得人静幽而发悚。

    “我其实便是玩笑,金公子吓到了?方才我已言明,我来这不过是碰碰运气,况且那麒麟血一说到底是为传说,我又怎么会如此冒昧?”君钰忽然淡淡笑道,举杯向金澹道,“多谢金公子关怀,君某敬你一杯。”

    “……君兄真会开玩笑,谢君兄盛情。”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金澹看着君钰俊美无俦的容颜,思索道:“君兄救在下免于贼人手中受辱,在下感激不尽,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是君兄不嫌弃,金泊舟在江陵亦有住宅,若是君兄无定居之地,届时希望君兄到了江陵能移架到寒舍小住……哦对了,在下家中同江陵太守亦有些浅薄的交情,若是君兄不嫌弃,在下或许可以为君兄拜访梅庄出一些绵薄之力。”

    君钰瞧着金澹的目光,道:“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这件事对君兄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于在下而言,却是救命之恩重如泰山。”金澹目光定定地看着君钰,正色道:“不瞒君兄说,家中曾为在下算过一挂,说是在下会在危难之际遇到命中之人……在下懂得一些薄浅的相面之术,君兄龙姿凤采,在下初见君兄,就觉得你我是有缘之人……还请君兄能接受在下的请求,以满足在下这小小的报恩之心。”

    说着说着,金泊舟那俊秀的面上突然泛了红。

    君钰知道这个金澹虽然看着年轻而显得书生意气,但其目光坚定、见识广博,绝非是三言两语就能面红耳赤的人,光是那对那盗匪的谩骂而不变色的姿态,他那面皮目测过去,怕是冷静地厚比南京城墙。但,正是因为如此,金澹现下这般羞涩的姿态反而不显得心机做作。

    聪明人面前,何必故弄玄虚。

    君钰勾唇一笑,举杯道:“那,多谢金公子美意,那么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君钰这微微一笑,好似外头盛开的海棠花,秾丽无双,让金澹看呆了,片刻后才镇定回神回敬道:“好说,好说,承蒙君兄不嫌弃。”

    君钰回屋时已是半夜时分,因着金澹包下了整间客栈,一路上倒是安静的出奇。

    君钰回到房间,方关上门,便觉屋内气息不对。

    有人影乍然逼近,君钰快速倒退两步,手指迅速伸向腰间翠箫,忽觉这气息分外熟悉君钰又倏然顿了一分,果然下一刻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嬉笑之声传来。

    “老师,许久不见,我以为老师南下漂泊,该是日日风餐露宿,故而心中挂念焦急,却不想老师半夜还在跟别人听琴赏舞、把酒欢饮,想来老师最近的日子可过得是十分舒坦,倒是我闲操心了。”

    “……”

    世上会称呼他为“老师”的只有一人。

    那人欺身上来,君钰被架着身子逼迫到墙边,感到那不安分的手摸着自己的腰作弄,君钰镇定问道:“陛下怎会来此地?”

    “老师能来得,朕为何来不得?”

    感觉耳畔的气息更近了,君钰仰着脖子向墙壁边更靠近了些,同对方拉开了些许距离:“晋地危险,陛下如此任性,将宣国置于何地?”

    自然,无论君钰如何迷惑与不情愿,他总是不能对林琅暴力动手的。

    轻笑声音在君钰耳畔低低,夹杂着林琅喷出的温热气息:“老师且宽心,朕自然不会拿江山社稷开玩笑,朕来这边,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所有人只会以为宣国天子去行猎了而已。”

    “如今花尚书令身在甄城,如此放任宣都,陛下无虑么?”

    “老师过于忧虑了,宣都自然有昌平王御史大夫,旧都有锦衣王豫章王以及云将军领兵坐镇。”

    “陛下这次又给了他们多少兵?”

    “各领五千。”

    “昌平王和杨大人资历深远自然无需忧虑,豫章王却是陛下亲弟弟,藩王便该去藩王该去的地方,陛下可是忘记当初豫章王的人是如何对陛下的?陛下将豫章王留在宣州方还如此行事,当真是忘记当年‘世子之争’时的印绶之事了。春祭日,秋祭月,乃国之大礼,陛下放下这些要事,跑到江南这来,如此任性妄为,便不怕届时养虎为患……”

    但闻得一骨骼震动与闷哼之声,而后是林琅的一声冷笑:“又来了,又来了……老师明知道朕这安排豫章王根本成不了事,为何这几年每每相处,老师总要挑些孤不爱听的语言来刺激孤?让孤反感?从前老师可不是这般不识时务之人。”

    忍者着处,君钰喘了一口气道:“从前,陛下也不会强迫臣做这种违背伦理之事。”

    闻言,林琅解着对方衣上系带的手在暗中顿了顿,可最终还是指头一勾,解了那腰间绳结,“老师认为和朕行云雨之事很为难?老师觉得很反感吗?”

    未点烛火的房内静得只闻两人急促的呼吸。

    “……”

    林琅顿了顿道:“这两年,老师频频在外逍遥,是不是过于乐而忘性了?五年前,却是老师自己跪着求着朕来临幸……”

    “不……”抬手制止摸过自己腰线往下伸的手,君钰呼吸愈发急促,“不可,陛下……”

    “先帝指林谦去后的那些时日,老师就该明白了,迂礼腐教不过是为博利,如何能撼动朕的行事,老师这两年是儒学读多了,竟也学得那些儒教学者变得如此迂腐?”黑暗中,林琅一双凤眸闪着幽光。

    衣摆散开,露出君钰内里的美好肉体。昏暗的光线下,君钰两条白皙的腿挺直修长而线条柔和丰润。

    就着墙壁,林琅压着人抬起君钰的一条长腿,幽幽道:“既然都已经做了,老师现下想要矜持是不是过于晚了些?老师跟朕睡了那么多年,怎的还不曾有过一丝情恋?君长乐现下方还在朕的紫微宫内,老师是忘了此行的目的?君长乐这个人留不留,不过是朕一句话的事情。”

    “不……呃唔——”

    君钰的话语顿在下身被侵入的胀痛中。

    “呃啊……陛下……求你不要……”

    “你求朕什么?”

    “不要伤害长乐,陛下已答应过臣……陛下说会救长乐一命、呃嗯……”

    衣裳半褪,并不柔软的棉麻衣料勾在君钰修长的臂弯,随着两人云雨摇摆的姿势,君钰散落的长发抚动,玉白的肌肤泛起若隐若现的妃红暧昧。

    “君无戏言……唔嗯……不要……”

    “太医院,花那么大气力,救治一个没有用的孩子做什么?君长乐的孱弱,是他胎里带出来,五年了,日日用珍贵的药材吊着命,大病小病生生死死,生来命薄,老师还看不清?”

    “……”

    这次君钰倒是不说话了,只扭头沉默地承受身下的侵犯。

    感到君钰蓦然冷下来的态度,林琅暗怪自己失言,可又不好认错,就转口道:“自然,原桓所说的还只是揣测,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朕看着那孩子最近倒是气色红润,好动了不少,同太子处的倒是不错……”

    闻言,君钰僵直的身子方松软了些。

    五年前,接连的丧事让君钰几乎崩溃,至李歆一死,君钰一夜白发,将将才毒清恢复的君钰,身体又几乎衰败。好在因为君长乐,君钰才凭着一腔意志活了下来。

    君朗身死,君家为其简葬,除却为防盗墓者,更多是因君朗死前生下君长乐,君朗生子一事,自然是不能被外人知晓的,这生子后的身体之状,更是要让其长埋于地下。

    云破月将两人的孩子君长乐送归于君家,君钰自然是感激,如此,亦不至于君朗这脉香火断绝,他日,君朗家中的亲眷也有人可继嗣照顾。可惜,君朗生长乐的时候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君长乐早产而身子弱小。本来君长乐虽是先天不足,但若是悉心照料,亦可弥补。可惜,又因为君朗的另一血脉、唯一之女君琰年幼娇纵,少不知事,君长乐被其抱于亭中嬉戏而不慎落水,君长乐虽被君家姨母及时唤人救回,却亦九死一生。

    一个原先便孱弱的幼孩如何经得起落水之祸?幼孩更是难以承受强烈的药物,那夜,大夫瞧着面色坨红的君长乐其实已向君钰告了丧,只是君钰不肯听,用灵芝雪参等重药调和吊了婴孩的命,再便有了连夜纵马至宣州之事,亦有了后来他人传闻的“白发妖人闯宫门”之事。

    君长乐的命,林琅本是不愿花心力去救的,君朗虽然功有社稷,却深受礼教的束缚,在政治立场上,他曾对林琅宣国禅代之事颇有微词,林琅那时候调离君朗于朝中,一个是顺了时事,另一个便是因为马家之事以及和他政见的分歧。

    自然,君长乐的命,是君钰跪着求林琅临幸而林琅派人去救回来的,君钰再回到朝中,亦是被迫求来的。

    林琅虽初初派人险险救回了君长乐的命,却因着君长乐的身子委实单薄,若不日日用珍惜药材压着,便会发烧咳呛不止,稍有不慎便可能会一命呜呼。

    日用千金之药在一个极大可能会是痴儿的婴孩身上,纵然林琅为一国之君,亦无法忽视那巨大的花销,林琅本事不愿意让太医院继续救治君长乐的,若非君钰苦苦哀求,倾尽君家所有供奉药物,甚至以自己的身体侍君作为交易侍奉林琅,君长乐怕是早已随他生父而去了——云破月亦为此,此生唯一一次逆反而求了林琅。

    好在君长乐经过多月的救治,身子也终是稍有了起色,日日所需的药材亦见精减,虽然这五年来并未根除病患虚弱,但只要悉心照看着,倒不至于容易一命而殒。只是他这孱弱之状,终究在那大大小小的病烧中让人担忧。

    前太医令原桓曾说,君长乐纵然无意外,这孱弱的身子也怕很难活过舞象之年。为此,君家遍寻医者药方,想是拖着君长乐的命一日,亦是一日。

    半年前晋国杨舒投降,杨舒手下偏将梅向阳自道与江陵梅庄有偏远的亲缘关系,闻得君家有寻医的事,便将梅庄麒麟血一事告知了君钰,以促进和君氏结交的关系——君家虽这几年来虽在朝廷中稍显落寞,但到底是家底深厚,梅向阳来投求关系,自然是拿出了十足的准备——虽不知梅向阳这所谓“远亲”哪里来的风家族谱,却真真切切记载了风羽三代长孙风屏身中二十四剑,命剩下一口气,靠此麒麟血强身续命、活至六十五之事。

    故此,君钰不远千里前来晋地,寻找这麒麟血。

    按着那人纤细的腰际驰骋,林琅继续道:“太子可是十分喜欢同那个孩子一同睡一同游戏,想来也是血亲从兄弟,自然亲近些。”

    君钰终于开了口:“……陛下所言,臣听不明白。太子和长乐又有什么亲缘关系、呃嗯……”

    冷漠的话语,顿在身下狠狠的一个深顶中。

    五年来,君钰对自己亲生的那一双子女不闻不问,甚至连教授太子一事都抗旨不遵。而他对于君长乐,又过于关怀,如此,虽说林琅知道君钰是有为之避讳原因,但因着君钰对太子一事过于清冷的态度,让林琅不由产生了异样的不满——君钰在恨他,亦在牵连着这双子女,而君钰为了君长乐这孩子,哪怕是自己的身子,君钰都愿意侍奉出来,连脸面和尊严亦不要了!

    林琅眸中冷光闪过,又转为笑意,幽暗之中不真切地让人产生寒意:“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呢,老师倒是不如想想现在,该如何让朕高兴。”每说一句,林琅便愈发放肆下面的侵入,仿佛两人不是在进行一场云雨欢愉,而是一场掠夺之战,“老师,我们的约定我自然会遵守。可是你再不喜欢那两个孩子,终究如何说……他们到底也是你亲生的。”

    “……”光洁的背部摩挲着并不细致的墙面,磕出块块的红晕。君钰是只沉默地承受着身下的侵犯,不作回话。

    过中天的月色透过窗纸,暗淡地照出两人相交的立体轮廓。

    这一场情事由墙面转到椅上,又由椅面转到床榻,很长一段时间没和君钰做过的林琅,仿佛要将精力耗尽般肆意,只是,一直到月沉,两人除了喘息和呻吟,便只是肢体接触的沉默。

    明亮的光线直射到石板地面,君钰才迟迟睁眼醒来。枕边早已空空,床上是满榻的狼藉,暧昧纵横。

    君钰浅披一薄衣,翻身下榻,酸软的腿脚刚触碰到地面便是一个趔趄,君钰险些未稳倒下。扶着床榻一角,君钰捂着酸痛的细腰,晃晃悠悠地寻着自己狼藉满是的衣物。正当君钰将衣装翻来覆去,却寻不到那要找的东西而皱眉之时,有人推门而入。

    君钰抬首便见林琅衣着整齐,束发背手地瞧着他:“你不用找了,你那药被我扔了。老师,服了整整五年对身体损伤如此大的药,你纵是想怀,亦怕是会有心无力吧。”

    林琅话语平平,听不出他的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