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第二十日未见小五的身影,甚至是音信全无的状态,这是两人相识至今的时光里,从未有过的情况。
祈恩感到焦虑与不安。
前些日子她放出几只家中的信鸽,想要试着跟小五联系上。她也曾这样过,回来的信鸽脚上总会有短短的信纸,总能让祈恩的心静下来。
可是这几次的放飞,回来的鸽子却未见着可以知悉消息的纸条,这让祈恩越发焦躁。
不确定小五的状况,让祈恩在主g0ng殿外的长廊上,来回踱步不安。
今日随同父亲一同被召见进g0ng,不过她没有被唤进晋见厅内,只能处在厅外等待父亲出来。
还是她该利用这短暂的空档去西g0ng找小五一探究竟呢?就在祈恩要动身偷跑时,晋见厅的大门敞开,父亲脸sE铁青的走了出来。
「爹爹,您怎麽了?」祈恩紧张的上前搀扶着。「爹爹先坐着休息一下吧,需不需要nV儿为你唤传医官一趟呢?」
祈恩将父亲搀扶到主g0ng外的庭院凉亭里,今日是春季里舒爽的气候,徐徐的微风让人可喘口气。
「爹爹没事──」父亲开口後,却又很艰难的停顿,yu道出口的话,令他打从心底的感到作呕。
可他知道,就算他不愿出口,这事最终还是会发生。
「爹爹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要好好地听进去,知道吗?」
父亲那认真但却又痛苦的目光,令祈恩感到害怕。「爹爹你不要吓我,是尹皇指派了什麽困难的差事吗?还是要远征很久的战事?不管是什麽,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找到解决方法的。」
试着稳住自己的不安情绪,祈恩伸手握着父亲已有些年迈的手。「爹爹你不要担心,不管是什麽事,我都会在一旁帮衬着你的。」
为父的,却用着更加痛苦的眼神看着祈恩。那目光,甚至夹带着悔恨的泪水。
「尹皇yu想以和亲的方式,与新任尧王签下和平的契约。」
祈恩不自觉的屏息。「和、和亲?可尹皇的nV儿们──」
祈恩话未说完,父亲一鼓作气接下去。
「大公主尹妤早已过了适婚之龄,且这几年的身T状况时好时坏,绝对不是和亲的人选。」
「那──小、小──」
小五呢?当祈恩想到和亲的人选会是小五的瞬间,像是有双手紧紧掐住自己的喉咙般,无法呼x1。
不行!小五不能远嫁尧族和亲,这样、这样──她会失去小五、失去自己最深Ai的人。
父亲只是摇头。「尹皇对於小公主尹赐的期望,绝对不是和亲这老Si不相往来的打算。」
「那便没有人选可以和亲了啊。」祈恩在听到小五不会远离自己後,着实的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开始担忧起来,这象徵和平的联姻该要如何进行呢?
而且为什麽父亲会被传唤进g0ng,与尹皇讨论此事呢?还在讨轮完後脸sE这般铁青。
父亲再次开口,祈恩注意到他的双唇正在颤抖。「和亲之事,本就可以是皇室里的任一家族中闺nV,只要行为举止端庄优雅,皆可和亲。」
祈恩在脑中努力思索着皇室亲族里,可有符合条件的nV子吗?可无奈自己总是与皇家之事疏远,她无法想到何人会是这次和亲之人。
「尹皇有告知父亲人选是谁吗?父亲将要C办此事吗?」
祈恩谨慎地问着,父亲直直看着自己的双眸,总有GU不祥的预感由内而发。
「爹爹?」不闻父亲继续发言下去,祈恩显得有些慌乱,尤其是当父亲那不甘心、不得已、力不从心的情绪不断地透过对望的眼神涌出时,祈恩更加的害怕。
「爹──」
祈恩的话再次被父亲打断。
「和亲的人选,年龄要在二十二至二十五岁之间,与尧王的年纪不会相差太多。X格如是沉静文雅端庄最好,不一定要识字读书,可如果会,那是更佳。」
父亲艰难的吞咽口水後,继续说着:「尹皇方才唤爹爹晋见,便是与我道上这番言论。」
但接下来的结论,父亲实在说不出口。可那yu言又止的表现,与条件明显的言论,祈恩已经可在心中猜出答案了。
她如今已是年二十四之姿,本就不喜出风头的她,总是安静地陪同着父亲出席重要场合,文静孝顺便是她在众人心中的代名词。她又上过书院,虽不是钻研艰难的古文,但也能知书达礼的与人对谈如流。
再加上……父亲从晋见厅出来便一脸铁青,还有绝望地望着自己的眼神与悔恨的眼泪,祈恩不愿、不愿去想──
「爹爹,拜托告诉我,告诉我和亲的人选,不是nV儿我啊!」
祈恩用力抓住父亲的手,自己那发冷的掌温碰触到父亲颤抖的手时,便确定这让人无法接受的答案,是真的。
「不可能、不可能是我的!」
「爹爹对不起你,一直无法攻破尧族是爹爹的无能,是我让你被迫走上这和亲的不归路。」父亲再也忍不住地紧紧抱住祈恩,不断的对着她道歉。
「不……不可能的,我怎麽可能会是和亲的人选呢?尹皇是不是Ga0错什麽了?」
「和亲之人的家世可为皇亲贵族一脉,或是有着显赫战绩的武官一族。」父亲懊悔地抱着祈恩痛哭着。
「要是为父的更加厉害,那早就可攻下尧族。或是如果爹爹无能,那我们也不会是朝中受人景仰的武官世家了。任何一个情况的发生,都不会有今日让你踏上和亲之路的结果,都是爹爹不好啊!」
让祈恩踏上和亲的结果,父亲完全怪罪在自己身上,如更勇猛或是无能,今日烦恼此事的便不会是他们了。
祈恩仍在恍惚之中,等她惊觉自己回神时,她已经拔腿狂奔在树林里。
虽踏足西g0ng的次数一手可数,但祈恩还是很JiNg准地在树林中,找到了那条路。
那条可以通往小五所在的道路。
狂奔之下,祈恩感觉到了身T急需要氧气的需求,那GU缺氧的感觉,却无法跟得知自己将要和亲之时,那GU窒息感相b。
那是种恶心、作呕却没有缓解之计的无力感,紧紧的抓住祈恩那弱小的心脏不放。
不肯让她因此而Si去,只是要她不断的深陷痛苦之中。
出了树林,西g0ng的大门伫立在眼前,那里有祈恩心心想念的人,有着可让她忘却一切烦心事的臂弯在。
她想要见上小五,想要见上一面,想要在世界崩塌的当下,见上自己的所Ai。
「嗯?祈恩姐姐怎麽会出现在这边呢?」小敏抱着不少洗净的衣物经过。
「是来找公主的吗?很不巧的公主今日一早便被尹皇唤去了呢,姐姐进来等一会吧,公主一会就要回来用膳了。」
祈恩喘着大气跟在小敏身後。
「祈恩姐姐怎麽这般慌乱呢?西g0ng不会不见呀。」小敏天真无邪的话语,却令祈恩好想哭。
西g0ng不会不见,但她会啊……
上了楼梯祈恩进到小五的寝室,乾净俐落的装潢,很有小五的风格。小敏让祈恩在这放松等着,自己则是前去准备两人用的午膳。
祈恩坐在地上,背依靠着床铺,屈膝将自己缩成一团,好像这样便不会有任何事情可以伤害自己了。
独自一人时,和亲之事再次侵扰着思绪。
为什麽她成为了尹朝与尧族和平协议的筹码呢?为什麽是她?为什麽非她不可?
追根究底,她甚至不是尹朝境内出生的人啊,以血统来检视、以族谱去追究,她在尹朝皇家里,是一个外人的存在啊!
而为什麽要由这样的一个外人,去解决两国之间的事呢?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不合理,一切都是在胡扯八道。
祈恩埋头哭泣,在偌大的泪珠浸Sh了自己的衣袖时,她听见了寝室外急促的脚步声,然後是大门被强力撞开的声音。
慌乱的脚步来到祈恩身边,但她没有抬起头来,深怕那双湛蓝的眼眸望向自己时,所有委屈将会排山倒海而来。
「姐姐──」是许久未听见的嗓音。「姐姐,是真的吗?」小五无力的跪在祈恩身旁。
小五的语气听得出来她已经哭过了,这样让人心疼的声音,还是让祈恩抬起头来。
那总像是湖水一般清澈的双眼,此刻含着眼泪的模样,更加的泱水汪汪。
「我刚刚从父皇那听来,尹朝准备要跟尧族和亲以平息两国之间一直以来的明争暗斗。那、那和亲的人选──」
小五说不出口,说不出那让她错愕的消息。
祈恩再次泣不成声,她倾身向前撞进小五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她,紧紧的像是想要将自己无助的情绪,在小五的怀里得到安慰。
小五接住祈恩的拥抱,往後一PGU坐在地上。她任由恩姐姐哭Sh了自己的x前衣裳,任由恩姐姐拥抱的力道让自己感到轻微的窒息,任由这不知所措的情况,在两人之间不断的蔓延扩大。
「恩姐姐,我们、我们该怎麽办呢?」
祈恩回望着小五,那样悲痛的情绪,使她心如刀割般的痛。
小五伸手放在祈恩的後脑处,将她再次靠向自己,紧紧的把自己最重视、深Ai的人,拥在x前。
不管如何,她一定要拯救恩姐姐,她一定不能让祈恩踏上这无法逆转的道路。即便是要背弃自己的国家,她──尹赐──也会毫不犹豫的做出决定。
只要两人能够继续陪在彼此身边,什麽代价她都愿意付出。
所以……拜托了,拜托天上所有的神只,不要对她们俩如此的残忍啊!
命运让她们相遇,并不是为了要有这般惨烈的结局吧?